第 32 章(第1页)
早上,山顶别墅的闹钟从七点开始响,每隔五分钟一次,一直响到了八点半。
温晚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蚕蛹,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缩在床的最里面。
闹钟每响一次,她就往被子里拱一拱,仿佛只要她看不见光,时间就会停止。
沈映晚七点就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坨一动不动的东西,伸手拉了拉被角。
“晚晚,起床。”
被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类似于“嗯——”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某种小型动物在表达抗议。
“你说今天要让我去看医生,你还要跟着。”
沈映晚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被子又动了动,温晚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右眼尾那颗泪痣因为刚睡醒显得格外明显。
她眯着眼睛看了沈映晚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再睡五分钟。”她说。
这已经是她说的第七个“再睡五分钟”了。
沈映晚没有催她。她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温晚脸上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温晚的皮肤很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昨晚她又熬夜看那部《霸道前妻爱上我》,沈映晚说了三次“该睡了”,她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手机屏幕的光一直亮到凌晨一点。
八点四十分,沈映晚第三次走进卧室。
这一次她没有叫温晚的名字,而是直接弯腰,一只手穿过温晚的颈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温晚被这个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搂住沈映晚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你干什么……”
“带你洗漱。”沈映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想上幼儿园的小孩。
她抱着温晚走进卫生间,把她放在洗手台前。
温晚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沈映晚身上。
沈映晚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挤好了牙膏,把牙刷塞进温晚手里。
温晚闭着眼睛刷了牙,闭着眼睛洗了脸,闭着眼睛让沈映晚帮她梳了头。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她全程没有睁开过眼睛,但奇迹般地完成了所有晨间流程。
九点十分,两人终于出了门。
温晚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之后立刻又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向车窗,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沈映晚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调低了一点,又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车子驶出山顶别墅,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
晨雾还没散尽,梧桐树的枝丫从车窗边掠过,投下斑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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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半,沈映晚的车停在临安市第七人民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