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那就分个彻底（第1页）

第二天下午，李素琴把小糯米托给周婶照看，拉着板车去了城东。

文昌街是县城为数不多的几条老街，青石板路面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房子多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二层小楼，虽然陈旧，但比城南的棚户区齐整得多。

17号在街尾，是一栋灰砖小楼，院门虚掩着。

李素琴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院子不大，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堆着一些杂物，倒也算是整洁。

顾言泽坐在堂屋门口的一把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是她，他放下书，站起来。

“你还真来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说有旧书要卖。”李素琴把板车停在院子里，“书呢？”

“在东屋。”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李素琴。”

“李素琴。”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点头，“我叫顾言泽。”

“我知道。”李素琴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顾言泽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但没有追问，只是推开东屋的门：“书在这里。”

东屋不大，靠墙摆着两个书架，架子上塞满了书。地上也堆着几摞，还有一些旧报纸、旧杂志混在一起。

“那边两摞，连地上的报纸，一共是……你看着给吧。”他说。

李素琴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书基本上是理工科的专业书和一些经济类的书，品相还不错。她估算了一下分量，说：“旧报纸一分五，旧书按品相，五毛到一块不等。你这儿大概有三十来本书，加报纸，我给你十五块。”

十五块在1999年不是个小数目，够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顾言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你倒是个实在人。”

“做生意，实在才能长久。”李素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素琴开始搬书。书的分量不轻，她搬了两趟就有些气喘。刚搬第三趟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嘭！

李素琴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门口站着三个人。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脸色阴沉，一双三角眼里全是戾气。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长得跟他有几分像，年轻些，大概二十出头，女的则是一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个布兜子。

“顾言泽！”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你小子不是说没钱吗？怎么？还有闲钱请人搬东西？”

顾言泽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二叔。”他的声音像结了冰，“这是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你的家事？”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大步走进院子，伸手指着顾言泽的鼻子，“我告诉你，你爹留下的那笔欠款，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是借的咱老顾家的钱！你这当儿子的，不替他还，难不成让我们这些亲戚替你扛？”

“欠款？”顾言泽眼神一寒，“我只知道我爸走的时候，银行存折上有三万块钱。那笔钱去哪儿了？二叔比我更清楚吧？”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随即涨红了脸：“放屁！你爸存折上哪来的三万块钱？你别血口喷人！”

他身后的女人也尖声叫起来：“顾言泽！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你爸死的时候，是谁帮你家办的丧事？啊？你家连口棺材都买不起，是你二叔掏的钱！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买棺材花了八百。”顾言泽冷冷道，“你们从我家的存折上取走了三万，这笔账，怎么算？”

“你……”

“够了。”

一个平静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李素琴把手里的一摞书放到板车上，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