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女神潜望（第1页）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沥青的味道和海水的咸腥味道十分浓重，身体好像如同海浪般有规律的摆动，无端让人生出呕吐之感，十分疲惫。

塔尔洛睁开眼，发现自己似乎身处船舱之内，面色蜡黄的人交头接耳，声音在她醒来的一瞬间停止下来，周围的人们用难以形容的眼神观察着她。

有个瘦削的女孩见她醒来一蹦三尺高，几秒内就冲出了船舱。

塔尔洛发觉自己身上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搜走了，只剩口袋里的一张废纸和挂在脖颈上的牙饰。

这是一艘三桅的大船，内里破败不堪。高大的木桶堆在角落里，附近还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闻起来像是陈年葡萄酒的气味。

塔尔洛透过半沉的舷窗看见主桅杆前方飘扬着的白帆，甲板上的水手正在搬运物品，显然这艘大船正在抛锚靠岸。

巨浪潮爆发之后，在彭多斯海上进行航海活动就变得极其危险，来往的船只少之又少，但也有一部分人瞅准了其中隐含的暴利，在厄盖亚大陆之外的岛屿之间走私行商，这艘船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塔尔洛坐在油污的木地板上，她不习惯坐船，此刻头脑发胀发晕几欲裂开，抽空感叹了一下自己那神鬼难测的运气。

“下午好啊。”塔尔洛松了松被捆得发麻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向面前的人打招呼，可惜没有什么人搭理她。

……

“下午好。”一道平和的声音接起她的话。

船舱里的人潮水般退了出去，狭小的空间明亮不少。

塔尔洛借着光看清了来人，一个的面容古井无波，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另一个人很张扬，身上松垮穿着用塔夫绸料子做的服饰，手上戴着黑色短手套，弯刀背自然地搭在她自己的脖颈上，危险又随意的姿势。

塔尔洛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未免太夸大了吧？”后者打量了塔尔洛半天，对她似乎有些不满，“奥哈马船长。”

塔尔洛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两人的关系显然不如表面上和谐友好。奥哈马小姐明显懒得理会她的挖苦嘲讽，径自半跪在塔尔洛面前，解开捆缚她的绳索，而卡斯罗自讨没趣，不再发言。

这位奥哈马小姐讲话意外地客气：“我的水手竟然这样对待你，我对此深感抱歉。”

“巨浪潮提前爆发，我们彼时正在附近，侥幸逃离的过程中遇见了……”她自顾自讲起前因后果，话语停顿在一半，探寻般看向塔尔洛。

“我叫塔尔洛。”塔尔洛了然。

奥哈马微微笑了笑，继续道：“我叫格蕾丝·奥哈马，是这艘女神潜望号的船长，一天前我们遇见了漂浮在海上的你，船上的水手把你打捞起来了。”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塔尔洛发觉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显露出一些真诚，“但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落水了，不知道船上还有没有一个穿着红色戎服的少女？”

奥哈马看向身后的卡斯罗，卡斯罗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没有这么一号人。

“死了吧。”卡斯罗挑了挑眉。

塔尔洛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和戎雀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仍难免对她抱有恻隐之心。巨浪潮之后彭多斯海上就出现了许多徘徊的恶物，她只能祈求戎雀没有沦为那些东西的口粮。

那个瘦猴般的女孩又蹦跳着到了奥哈马身边：“船长，停船了。”

塔尔洛跟着奥哈马一起爬上甲板，船边的人放下舢板搬运货物。

面前这座岛屿叫作特纳巴岛，女神潜望号此时正停靠在一处天然的港湾中，水浅蓝透明，底下的白沙在高悬的太阳下闪闪发光，港湾两侧的山峰像望远镜一样耸立着。

“这里是隆湾。”塔尔洛和奥哈马同乘一匹小船上岸，奥哈马向她介绍。

但奥哈马因为要清点货物，在栈桥上和塔尔洛告了别。

她告诉塔尔洛，岛屿中心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可以暂时前往那里落脚，两个礼拜之后，也就是等到巨浪潮彻底平息之后，女神潜望号会再次启航出海，届时可以带塔尔洛回到故乡。

塔尔洛接受了奥哈马的建议，她沿着小径前往村庄，这里的树最低也有五十英尺，最高甚至长到了七十英尺，成熟的肉豆蔻落在地上，腐烂后发出微微难闻的气味。

不多时，她就看见了一处房屋，紧接着，更大片的建筑显露在她面前。

那个瘦女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把塔尔洛吓了一跳。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瘦女孩皱了皱眉，很不满意塔尔洛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