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费风波货币兑换（第1页）

食堂的灯光随着最后一碗汤面被端走，暗了下去，像是一场仪式的终章。

吸血鬼游客的餐具整齐地码在托盘里，空气里那股子香火混着香料的怪味，竟莫名压出了一丝安宁。林默站在桌边，捏着那张印着二维码的功德结算单，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塔纳托斯还端着那副优雅劲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眼神似乎还黏在那杯冰美式上。阿蛮在一旁飞快戳着平板，把刚才的食材消耗录进系统，屏幕蓝光幽幽地映在她脸上。

“局长。”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吸血鬼绅士突然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按我们的规矩，这服务得给点意思。”

他从斗篷里摸出一枚金币。那东西边缘刻着古奥的符文，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光，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

林默签字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温和，却带着点职业性的审视。

不远处的牛头正忙着把空盘子往传送带里塞，闻言脚下一僵，牛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脖颈上那块“服务标兵”的贴纸，眼神有点发直。

“小费？”林默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阳间是给小费的。地府嘛，规矩不太一样。”

“规矩不一样？”塔纳托斯挑了挑眉，放下杯子。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发烫，“地府没有流通货币？还是只认功德？”

“功德是硬通货。”林默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前倾，手撑在桌面上，“但搞旅游服务业，光靠硬通货不够，得有点灵活的激励机制。牛头，你刚才挡着不让收，图什么？”

牛头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出一大片阴影。他局促地挠了挠头，两颊的肌肉鼓动，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局长，阎王殿有死规定，鬼差不得收私财。这玩意儿邪性，收了要是被系统判定受贿，绩效直接扣光，还要背处分。”

林默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牛头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压住那紧绷的肌肉。“这不是受贿。这是游客对你服务的认可。跟阳间的‘五星好评’一个理儿，是荣誉。”

阿蛮这时候插了话，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一个全息投影。界面上跳动着地府文旅局最新的薪酬改革方案，其中一条关于“服务激励”的条款被高亮标红。“局长说得对。咱们现在的痛点就是鬼差没动力。牛头，你武力值高，但要是服务意识提上来，游客更吃这一套。把游客的‘心意’变成你的‘绩效’，干不干？”

牛头愣了一下。他看看那枚幽光的金币，又看看林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惯有的警惕，那是常年当执法工具养出来的本能，但很快，一种叫“荣誉感”的情绪压过了它。他挺直了腰杆，牛蹄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干！只要不违反规定，能证明我干得好，我……我试试！”

“那就好。”林默点点头，目光转向塔纳托斯，“塔纳托斯，作为西方死亡文化的代表，你们那边的‘小费’，跟咱们地府的‘功德’其实是一回事。都是对价值的量化。”

塔纳托斯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点赞赏：“确实。在地狱，我们习惯用灵魂碎片交易。但在这儿，我看到了另一种逻辑。你们把‘服务’本身当成了产品，而不只是‘死亡’。有意思。”

“所以，”林默从兜里掏出那台地府特制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一张复杂的兑换比率图弹了出来，“我们打算推一套新体系。游客可以用阳间钱、西方金币或者功德消费。至于小费，自动转成‘服务积分’。这积分能换牛头他们的‘守护勋章’，或者在轮回彩票里当筹码。”

“守护勋章？”牛头眼睛亮了，下意识摸向后颈。

“对。”阿蛮笑着解释，“牛头现在贴的是‘服务标兵’，升级后就是‘守护’。这是系统认定的最高荣誉。积分还能自己支配，换点地府特产，或者转世时当加分项。”

塔纳托斯显然动了心。他站起身，黑色斗篷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手中的银色镰刀此刻看着不再像凶器，倒像件精致的装饰品。“双赢。既解决了鬼差的后顾之忧，又给了游客表达感谢的渠道。不过，汇率怎么算？功德和金币的购买力可不一样。”

“阿蛮，你来算。”林默把平板递过去。

阿蛮手指翻飞，屏幕上数据流哗啦啦地跳。“按目前的功德产出比，一枚西方金币约等于一千功德点，或者十个服务积分。考虑到通胀和地府财政，建议用浮动汇率，每日结算。这样鬼差收入稳，货币体系也不崩。”

“专业。”塔纳托斯点点头，似乎对这种精细化的管理很满意。他伸出手，将那枚幽光金币推到了林默面前，“那就按这个来。但我得看到凭证。我得让手下知道，在地府收小费是安全的，是被尊重的。”

林默接过金币。指尖触碰的瞬间，金币化作一道流光被系统吞没。屏幕上一行绿字跳出来：【支付成功，服务积分+10】。

“看见没？这就是地府的信用体系。”林默把平板转向众人，“每一笔都有区块链记录，改不了。牛头，你的积分到账了。”

牛头低头，手腕上突然亮起一个金色小图标。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戾气，全是满足。“谢谢局长！比抓鬼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