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风险法律审核(第1页)
森罗殿里的空气稠得像凝固的猪油,混杂着陈年檀香和某种烧焦电路板的焦糊味。阎罗王瘫在王座上,那顶绣着二维码的黑金官帽在幽光下泛着冷得刺眼的油光。他指尖虚点,全息报表瞬间炸开,红色的预警线像充血的眼球一样在数据流里疯狂抽搐。林默和阿蛮后背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任务制彩票?”阎罗王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声音在大殿里撞出回音,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戏谑,“比直接撒钱讲究点。但林默,地府不是阳间的股市。在这儿,每一分功德都连着因果律。你那套要是跑偏了,怨气散不掉,反而能堆出新业障,把你们俩埋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身上那件印着“文旅执法”的反光马甲扯了扯平。这四个大字在阎罗王威严的注视下,显得既荒诞又透着股死板的秩序感。他掏出地府特供的平板,指尖在虚空中一划,全息投影直接怼到了阎罗王眼皮子底下。
“阎王,核心就在这儿。我们不发钱,发‘功德’。鬼魂想买彩票?先干活。帮孟婆搅汤锅、带新鬼认黄泉路,积够分才能换票。钱是死的,功德是活的,得拿行动换。”林默语速平稳,眼神没躲闪,“把经济行为绑在修行上,这功德就不是凭空蹦出来的数字。”
阿蛮在旁边补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商业模型图闪得刺眼:“还有‘风险对冲’。出了意外,负面因果先由文旅局垫着,扣的是景区未来的收益,不直接冲击轮回秩序。相当于给因果链条装了个防火墙。”
阎罗王没吱声,手指在虚空中滑过。那些红色的预警线确实稍微缓了点,但没停。他眼皮一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要把林默的皮囊剥开,直接看进骨头缝里。
“防火墙?”阎罗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拿阳间的商业逻辑修补地府的法条?《轮回法典》第三百六十二条写得明明白白:不得用非自然手段扰乱投胎次序。你那任务要是被鬼魂拿去刷单,或者任务本身就扯进因果纠缠,这法律责任谁背?”
大殿里静得只剩下全息报表的嗡嗡声。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阎王不是在质疑逻辑,是在卡合规。在地府,规则就是天条,创新得在因果律的刀尖上跳舞。
“阎王说得对。”林默没辩解,微微躬身,“所以我们申请启动‘法律审核’。文旅局全权接受森罗殿监管。任务发布、积分核算、彩票兑换,全进‘因果审计’系统。一旦波动超标,系统自动熔断,项目停摆。”
阿蛮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手指飞快敲击,把承诺书投射到大殿中央:“无限责任追溯。项目要是把轮回搞乱了,文旅局包圆修复成本。功德全扣,甚至……"她顿了顿,瞥了林默一眼,“林默局长个人承担因果反噬。”
阎罗王的手指停住了。他盯着那份泛着金光的电子契约,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地府财政赤字烂了很久,这项目能带来流量,但他更怕失控把地府掀了。
“无限责任……"阎罗王低声念叨,手指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纹路,“话说得轻巧。法律审核不是过家家。按《地府基建管理条例》,这种涉及轮回经济的,得十殿阎罗联席审批,还得交一份《因果风险评估报告》。”
林默心里暗骂:这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但他知道,阎王这是在给缓冲期,顺便敲个警钟。
“报告随时能交,但审批能不能快一点?”林默试探着问,“地府经济急需活水,流程卡死了,之前的投入全打水漂。而且西方死神塔纳托斯那帮人已经盯着了,要是咱们停摆,他们随时能插一脚,到时候主动权就没了。”
提到塔纳托斯,阎罗王眉头一皱。他显然也不想让西方死神插手地府的核心经济。沉吟片刻,他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一道蓝光罩住了全息报表。
“给你们开个‘临时审批通道’,三天。”阎罗王声音沉得像闷雷,“三天内,把法律审核方案交上来。过不了,彩票永久停摆,文旅局进监管名单,功德全冻结。”
“三天。”林默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速盘算。时间紧,但够用了。他抬头迎上阎罗王的目光,“成交。但阎王,我得授权‘法务部’介入。地府法条太乱,得找专业人士把关,确保任务设计不踩红线。”
阎罗王点点头,从宽袖长袍里摸出一枚漆黑的印章,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森罗殿的专用法印。他往虚空里的契约上一按,金光瞬间蔓延,把契约锁死。
“森罗法务章。三天内,拿着这个去忘川河畔的法务处,调档案随你们用。”阎罗王语气里带点戏谑,眼神却冷得像冰,“林默,三天后要是拿不出合法方案,我不光冻结功德,还得亲自去检查你们的‘工程队’是不是在偷工减料。别以为把牛头马面训练成迎宾,就能掩盖风险。”
林默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阎王信任。三天内,还您一个合法合规的文旅闭环。”
“退下。”阎罗王挥挥手,重新抓起全息报表,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场无关紧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