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牺牲修复点(第1页)
黄泉路没震,是路底下的规矩塌了。
柏油路面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撕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色的裂纹顺着脚底蔓延,像血管一样搏动,渗出散发着寒气的黑泥。林默手里的地府版平板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弹窗叠着弹窗,功德值进度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从绿色安全区一路跌进红色警戒线。
裂缝上方,阎罗王的全息影像歪歪扭扭。那顶黑金官帽早就滑到了耳根,绣着二维码的宽袖长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他手指在虚空中乱点,敲着那些根本没法看的数据报表,声音里透着股罕见的慌:“林局长,再这么裂下去,地府财政直接崩盘,阴间GDP归零。到时候别说复活,下个月的香火钱我都发不出工资。牛头,你那警棍先顶住裂缝!”
牛头握紧了警棍,腰间的“服务标兵”贴纸在黑暗里闪着微光。他低头瞅了瞅脚下快融化的路面,又看向林默,牛眼里全是担忧:“老板,这缝里透出来的不是风,是西方的死寂法则。物理攻击没用,越打裂得越大。”
林默深吸一口气,抬手把脸上溅到的黑泥抹掉。他身上的反光马甲印着“文旅执法”,底下那件传统官服被风吹得翻飞。盯着平板上那个刺眼的红字,那是他复活回家的最后一张票。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冷冰冰地响:【警告:节点修复失败将导致灵魂消散,复活资格永久锁定。】
“阎王爷,”林默的声音平静得有点反常,“工资发不出可以发功德券,但我这文旅局的招牌要是塌了,以后谁还敢来地府旅游?阿蛮,关掉直播备用方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现场施工。”
阿蛮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据流让她眉头紧锁:“林默,强行压制法则冲突,你的功德值会瞬间清零。不仅回不去阳间,连地府的身份编制都冻了。你确定要这么干?这可是‘自杀式’工程。”
“这不是工程,是基建。”林默把平板往裂缝接口上一插,金属触碰到黑泥的瞬间,滋啦一声冒出电流。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塔纳托斯。这位西方死神正优雅地抿着冰美式,黑色斗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就是你们的东方解法?”塔纳托斯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击声清脆,“拿一个人的命去填系统的坑?在我的领域,这叫资源浪费。”
“在我的领域,这叫‘以人为本’。”林默笑了笑,眼神温和却硬邦邦的,“塔纳托斯,你说西方死亡是终结,东方是循环。可要是循环断了,终结也没意义。这路修好了,不仅是给鬼魂走的,也是给你们这些外来游客看的。要是连路都没有,你那‘死亡文化体验’打算在虚空中直播吗?”
塔纳托斯愣了一下,似乎被噎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美式,又瞅了瞅脚下剧烈波动的黄泉路。杯子里的咖啡倒映着林默的身影,也倒映着远处那些因为恐惧而聚集的鬼魂游客。
“行吧,”塔纳托斯放下杯子,镰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但我不会帮你。我只负责记录。要是成了骗局,我第一个曝光。”
“成交。”林默把手按在裂缝中央的柏油面上。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暖流从掌心灌进地下。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是他攒了许久的功德值,是他为了复活拼命积攒的每一分善意。光芒顺着裂缝蔓延,原本黑色的路面泛起金色的光晕,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苏醒。
疼。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林默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感觉记忆正在被抽离:阳间母亲的背影、前世的遗憾、复活后的蓝图,都在一点点淡化。但他没松手,反而更用力了。
“老板!”牛头想上前,被林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别动,”林默声音有些抖,语气却硬,“这是文旅局的‘核心施工’。你们维持秩序,别让游客围观,影响不好。”
阿蛮看着林默脸色越来越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哭出声。她迅速在后台调整了功德汇率,把阳间的思念值强行灌进系统,试图分担压力:“我在用阳间流量补贴,虽然效率低,但能撑住!”
“不用,”林默喘着粗气,“这是我要承担的责任。流量是工具,不是救命稻草。”
随着功德值彻底注入,黄泉路终于停了颤抖。黑色裂纹被金光填满,渗出的黑泥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绿的:【节点修复成功。功德值剩余:0。复活资格:锁定中。】
林默手一松,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牛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老板,你怎么样?”牛头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林默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个疲惫的笑,“路修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谈下一笔业务了。”
阎罗王的全息影像闪烁几下,重新稳住了。他看着脚下焕然一新的黄泉路,又瞅了瞅脸色苍白的林默,沉默片刻后,深深鞠了一躬:“林局长,地府文旅局欠你一个人情。下个月工资,我亲自发。”
“工资就算了,”林默整理了一下反光马甲,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给我批个‘文旅建设专项基金’就行。还有,牛头,你的微笑服务贴纸贴正了,别歪了。”
塔纳托斯走到林默面前,重新端起那杯不再冒热气的冰美式。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点敬意。“林默,你确实是个麻烦制造者。但这次,你证明了东方文旅的韧性。”
“韧性?”林默指了指脚下的路,“这不是韧性,是责任。既然我是文旅局长,就得对每一块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