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曼斯克（第2页）

“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

“好，我全家都哭了。”他忍不住轻嗤一声。

沈亦临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柔声哄道：“去欧洲的行程躲不掉，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

“就不能换别人去吗？”

他轻轻摇头，一声无奈的叹息缓缓传入耳畔。

“乖，先睡觉。剩下的事，我们明天再商量，好不好？”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本不想哭，情绪却根本由不得自己。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头，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委屈地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江景衍紧紧环着沈亦临的腰，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动身飞往欧洲。

若是换作从前，他早已经闹起脾气，一哭二闹不肯罢休。可现在他心里清楚，沈亦临终会回来。想放手，万般舍不得；可不放手，确实又给他一个重击。

第二天一早，江景衍便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沈亦临，怕自己情绪失控、旧病应激，反倒让他牵挂，去欧洲也不能安心。

沈亦临醒来后，房间里遍寻不到江景衍的身影，心底瞬间泛起慌乱，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直到下楼看见他安然坐在客厅，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底的紧张却依旧没有散去。

“你醒了，我们出发吧。”江景衍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和往常没有两样。

可坐在车上，他却刻意与沈亦临保持着距离。他在试着慢慢习惯没有对方陪伴的日子，免得往后独自生活，旧病频繁复发。

沈执并没有返程，反倒订了飞往北京的机票。沈亦临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去找林逾墨了——那人半个月前便已经搬去北京定居。

一路上，江景衍沉默寡言，没了往日的张扬活泼，模样落寞，看得沈亦临满心担忧。

前来接机的是江景衍新买的库里南，车内挡板缓缓降下，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肩头轻轻颤抖起来。

“乖，别哭了。”沈亦临抽出纸巾，一点点温柔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许久，江景衍才慢慢平复下来，深吸几口气，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

“你放心去欧洲吧，我等你回来。”他定定望着沈亦临，思索片刻，又轻声补了一句，“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要是想你了，随时可以坐飞机去找你。”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距离沈亦临动身前往欧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当晚，沈亦临在收拾行李，江景衍推门进来，第一眼便以为他要提前动身。那一刻，心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收拾行李，要去哪？”

“我们去俄罗斯的摩尔曼斯克，去看极光。”他浅笑着开口，“不想去吗？”

“没有，我想去。”

“明天早上七点的机票，可别赖床。”

“你才会赖床。”

摩尔曼斯克，早在江景衍还在美国时，就吵着一定要去一次。后来回国被工作缠身，一直没能抽身，这个心愿便被悄悄搁置下来。

沈亦临缓步走近，俯身在他耳畔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江景衍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你是属于我的摩尔曼斯克，北极圈里唯一一个不冻港。”

“Leo，富士山不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他目光黏在沈亦临身上，眉眼间总算找回了往日的鲜活。

“飞鸟在高空盘旋，我们便乘着风，跟着飞鸟，走遍世间各地。”他垂着眼，嘴角笑意渐浓，“我随时恭候。”

“那我就拭目以待，男朋友可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