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马甲六(第1页)
“魂契结,暮白首,请君归,莫徘徊……”
许浮生横笛长鸣,在寂寥空旷的洞中回荡,这曲调和传闻中御妖族《千秋索》不同,凄厉哀婉,似是孤魂野鬼在挣扎着破开地府,要爬回人间。
沈溪动也不能,张口也不能,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压在原地,沈溪尝试调动体能灵息,却发现所有的灵息都顺着乐曲声,化作看不见的流光,涌向谢栖川。
谢栖川开口时声音不稳,像是在忍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楚,他一字一顿:“许浮生,御妖族修者,为何要帮助妖族。”
笛声渐散,沈溪方才充盈的灵息几乎全部涌向谢栖川时,许浮生终于停了下来。
“御妖族?”许浮生笑,“御妖族何曾承认过我?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夜风流的耻辱,是人妖结合的怪物,偌大的蓟州,何曾有过我容身之地?”
他声色恨恨,话中恨不得啖御妖族血肉:“若不是阿月一直陪着我,我都不知,群妖岛上还有一方天地能属于我。”
“仪式已成,等阿月用灵骨重塑身体,夺了你这幅皮囊,就能光明正大和我走在人世间。”
灵骨!沈溪心中猛地一跳,原主小心谨慎隐藏了多年灵骨消息,将谢栖川留在自己身边当个血包,许浮生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
虎毒尚且不食子,谢行云何必对谢栖川下此狠手。
谢栖川声色听不出起伏,从谢行云逼他来此,他便不再有大的情绪波动。
“你的阿月又是什么东西,想要灵骨塑体,也得看他能不能承住这份天道运势。”
“你从来天均书院,可以靠近我打听我和谢家的关系,就为了这块灵骨吧。”
“谢行云独子降生时天有异象紫光东来,都道此子身负天道,只可惜早夭。谁能想到,谢行云的儿子,会被正道魁首沈溪藏在自己院中。”
“若不是谢行云……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阿月重获新生,今夜,就以修仙者骨血祭我的阿月。”
沈溪看不到外面如何,只听得谢栖川闷声咳嗽,接着滴滴答答的血流到两人相交的指节上。
谢栖川难得笑道:“我当是多聪明,谢行云这种懦夫的话你也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栖川话音未落,身上灵息突然爆发,磅礴如海的灵息激荡起风,助他挣脱枷锁。
沈溪被一双长臂掐着腰猛地揽进怀中凌空而起,灵息吹拂起盖头一角,让他有一瞬能看清周围。
先前的妖族新娘从修士身上得到的灵息全部献祭给灵骨,此刻皆化作原形从喜袍中掉了出来,死在祭台上。
沈溪靠在谢栖川怀中向出口快速掠去,许浮生发丝被谢行云背后偷袭的剑尖削去,往日浪荡公子的仪态再也维持不了,目眦欲裂欲留下谢栖川。
“谢行云你发什么疯!我与你教有契在先,现今反悔,你们是准备生生世世窝在蓬莱不出了吗!”
谢行云依旧一言不发,拦住许浮生去路。
“祭典仪式已成,只差最后一步,那灵骨就能拿出来,现在拦我,迟了。”
许浮生横笛在唇前,一曲《千秋索》如战歌起,洞中还在的人身兽首的妖兽竖瞳亮起,尽数向他们攻来。
盖头垂落,沈溪视线再度被遮盖,只听得武器相撞的铮铮声不绝于耳。
出口被拦,沈溪只觉谢栖川换了个姿势,单手揽住他腰身向上掂了掂,下一秒,沈溪整个靠在谢栖川胸口。
那厢《千秋索》吹了一半,沈溪跟着谢栖川腾空而起,视野内妖兽失去控制七零八落倒了一堆。谢行云截断许浮生御兽,自己快速袭来。
谢栖川一声闷哼,似是被谢行云击中后背,整个人向前俯冲几下,在撞到石壁前,硬是换了个方向,将沈溪转至身前,自己当了肉盾。
沈溪纳纳感叹,谢栖川对他横眉冷对,对这个半路捡的小妖兽还挺上心。
沈溪被护在身前,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