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慈徒孝五(第1页)
通往弟子院的小路本就幽静,谢栖川暂住的那间,更是弯弯绕绕,隐藏在密林之后终年不见阳光的低洼处。
沈溪慢悠悠踱步,跟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少年人身后。
林间的光将二人之间切割成无数碎片,原本径直前行的少年人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沈溪本看着他手臂血迹出神,猝不及防撞进少年人眼底,面上神色还没收干净。
他心中一跳,压着嗓子恶声道:“停下来做什么,路都走不了了?”
“此地偏僻潮湿,师尊身份尊贵,不宜踏足,留步。”
“这天均书院还没有我沈溪不能去的地方。”沈溪上前两步拉进二人距离。“再说,本尊去哪,还要听你指示不成。”
谢栖川此时浑身是伤,面色十分不好,急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疗伤。
沈溪知道反派排斥他接近,可今日他有不得不做的事。
越过此间主人,沈溪一马当前,怡然自得仿若回自家院子,走到半途见谢栖川不动,也不等他,自个儿进了门。
谢栖川在林中站立良久,直至那清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醒过来疾步跟上。
此间小院只能照到一点阳光,小院中更是积水遍布、污浊不堪。
谢栖川皱眉,站在门外向内看去,沈溪坐在屋中唯一一张矮櫈上,一双长腿委屈窝着。落于地面的鞋子一尘不染,崭新光洁,完全没有在此处行路的痕迹。
他顿了顿,向后一步,鞋子踩进门外的积水中,才再次提步进入屋内。
湿漉漉还带着泥的鞋子印出一串脚印,在沈溪面前停下。
谢栖川站着,垂下眼帘恰巧能看清沈溪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果不其然,高高在上的漱玉仙尊看了眼地面,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轻咬了下唇内部。这动作极快也极细微,可谢栖川清清楚楚一丝不漏尽收眼底。
沈溪指尖掐诀,一道净尘术下去,别说地面脚印,就连谢栖川身上血腥也全部消失。
只是他伤口不曾愈合,行走间用力伤口崩裂,血迹源源不断渗出伤口,滴滴答答坠在地面。
沈溪见他傻不愣登站着也不知道处理伤口,他碍于人设又不好主动提醒,环视一周,感叹反派现在当真是穷酸,破屋漏瓦连个坐人的地方都不够,只有那方窄窄床榻勉强能坐下。
他起身移到窄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对着反派嫌弃道:“脏死了,坐下调息,本尊没有这么废物的弟子。”
谢栖川不动,直勾勾看他一眼,又去看那方他刚坐过的矮凳。
沈溪暗骂一声,腹诽,怎么,这是讨厌他讨厌到连他坐过的椅子都嫌弃?
他无不恶意的想,他现在还坐着唯一一张床呢,反派今晚不会恶心地不睡床睡地吧。
见谢栖川一动不动,沈溪觑他一眼,灵力弹指击在谢栖川膝盖上,谢栖川一个不稳,摇晃着倒下,恰好坐在那方矮凳上。
沈溪道:“藏玉阁待不下你,眼巴巴跑来参加大选,就住这么个破地方。”
“真是不知足的东西。”
原主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藏玉阁清雅别致,一应用具皆是极品,谢栖川在那住习惯了,如今到了外面处处遭人欺负,连个遮蔽风雨的陋室都寒酸的可怜。
沈溪话音落下,本想着让谢栖川回去住,他之后要行之事也方便。哪知谢栖川并不领情,闻言反倒自嘲一笑。
“师尊不必刻意来挖苦弟子,此处相比从前是好太多,但弟子必如师尊所愿,活在烂泥里,翻不了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