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1页)
即使是死神,有时也会脑抽成神经。
譬如现在的林溯,费了投胎的劲才在死执院档案库里扒出一小块空地。老地方经年潮湿,牛皮袋子软塌塌,内里档案比清明烧的纸钱还泛黄。
林溯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也许当初在死执院做秘书长的时候该贪笔公款,再不济去人间收几年破烂,也不至于放任档案库年久失修长进青霉蘑菇堆里。
斑驳的石灰墙角捆放着一沓尘年旧报,头版头条漏在绑带外,黑红大字在霉花下依旧清晰可读:
——大理事官L。n公然触犯死执最高法案,违规窃秘取管委会最高机密,自食恶果,今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字不算多,看得林溯牙疼。
他把报纸堆往更潮湿的角落推了推,身旁的蘑菇堆突然阵阵绿光闪烁,好似见手青化了鬼,震动伞孢叮咚乱叫。
“管委会这群畜牲,今年春节礼居然是去年端午发剩下的粽子!”
“桂圆红枣八宝粽,这他妈是要给死人补气血吗!”
“我操,畜牲中的畜牲啊,四盒一口带肉的都没有就算了,居然还有一盒过期了!”
留守人间第三办事处值班的欠揍儿童和管委会对上了,正在办事群里大肆喷口水。
血色惨案调色粽子礼盒。JPG
俯拍恶鬼角度粽子礼盒。JPG
林溯拿起手机,聊天界面上又甩来了两张图片,估计对面少年还觉心底不爽,直接拨号把电话打了过来。
林溯揉了揉眉心,就地坐在报纸堆上,接通问:“怎么了?”
“林哥,死执院的那帮傻逼搞活体快递,居然在咱们信箱里塞了根人手。”
少年刚听到回声就扯着嗓子骂骂咧咧,林溯面容微怔,问:“什么时候的事?”
“最多半个小时,我刚出来拿礼盒的时候还没有,我跟你说,下面群小气玩意——”
“三办今晚还有其他人吗?”
“没吧,海叔出差了,泠姐,嗯……暂时应该基本不能算人。”
“能确定是死执院寄来的吗?”林溯追问。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还有哪个王八犊子会往三办寄这玩意……操了,该不会是泠姐买的重口味收藏型新年贺礼吧?”
“把东西放回信箱,走手续发异常申请给管委会。”
“啧——找那群黑心饭桶,还不如去对面东城支队找叔叔报警。”
“先去。”林溯没理会欠揍儿童。
“我操……林哥,你真报警了?!”少年嗓音一噎,变了声调,“操!过来了,他们真是冲咱们办事处过来的!”
“滋滋滋——”鼓耳膜的电流声后,是如死亡般的诡异寂静,通话被什么强制掐断了。
林溯收起手机,只觉牙更疼了。
死执院的通信并不依赖人间基建设施,一方面管委会的领导层暂时没有非法侵占国家资源的打算,更由衷的原因……怕串线。万一哪天某某死执精神压力太大,脑抽搞报复,揣着一包管委会高层领导的通讯代码去人间四处贩卖,结果误被警察抓进局子,打上邪。教。组。织的标签,那属实有失死执院的脸面。
自从前任大秘书长公然抵抗隔离审查,畏罪自尽,管委会对死执院的管理几近苛刻。而‘暗域’作为一套成熟的死执干预程序,从通信,行动,乃至自我消亡都对死执人员缚以层层枷锁。人类时代学会的串供,逃跑,自杀,如今到了死执院的地界,通通行不通。
人间一角,老式小楼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从门边蜿蜒流淌下青石阶,连湿漉漉的雪雾都染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林溯回到三办门口时,电话里骂爹的少年正在院里撒泼,尖尖下巴扣在信箱上,整条身子烤面筋似的缠绕着底部支杆,手脚乱摆,对抱住他后腰的警服小哥又打又踹。
“林哥!救我啊!他们想抢咱的信箱!”少年眼尾瞥到人,立刻嗷嗷大叫。
林溯皱眉看人,三办的门边还站了两个青年死执,管委会统一的制式黑风衣,冷着冰块脸好似要收谁的骨灰泡红茶。
死执院的业务有些过界了,刺客都安排到群众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