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无邪拒绝仁慈(第1页)
消息传到赤渊宫,说沈昭衍已被撤去北境统领之职时,朝堂之上早已聚齐,正商议清河宗的迟疑究竟意味着软弱,还是诱饵。
焰无邪沉默地听着。
战议厅里燃着低低的赤焰,石壁上流淌着火光与阴影,像嵌进岩石里的余烬血脉。
地图铺展在中央长案之上,铁镇纸压着边角,漆黑刀鞘横陈其间,所有边境线都以墨与血红描出,冷硬得像尚未干透的旧伤。
玉骨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份军事报告。他面色苍白而沉稳,如同冬日里洁白的骨头般平静而不受干扰。
禁魔坐在左侧,神情冷峻,目光锋利,十指交叠抵在下颌之下。
魅罗斜倚在椅中,一条腿懒懒搭在扶手上,锦衣、倦意与挑衅一并披在她身上,仿佛连漫不经心都经过精心安排。
赤焰立于焰无邪右侧,沉静得像一柄出鞘前的刀。
信使一小时前送来军报。
清河宗内部戒律调动。
北境统领更换。
沈昭衍撤下。
一道裂痕。
而整间屋子从那之后,便一直绕着那道裂痕说话。
“这是动荡。”禁魔开口,语调冷硬,带着克制过的轻蔑,“无论是立场动摇还是宗门内斗,都无关紧要。北境失了最锋利的一只手。此刻压上去,山脊必裂。”
玉骨目光仍落在地图上。
“也可能是收拢阵线。”
禁魔冷冷从鼻间出了一口气。
“你的谨慎越来越令人厌烦。”
“而你对明显陷阱的胃口,也依旧一如既往地可预测。”玉骨淡淡回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魅罗举起酒盏,懒洋洋开口:“我们非得把打仗说得这么毫无风月可言吗?”
无人理她。焰无邪立于长案尽头,一言未发。他静得过于彻底。
赤焰最不信任的,向来便是他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沉默意味着犹豫,恰恰相反。
沉默意味着焰无邪正在想,而且想得太过仔细,不容打断。
军报摊开在他掌下。
沈昭衍撤下。
停职。
纠正。
宗门罚了他。至于罚他什么,焰无邪几乎不必猜。
他不需要第二封军报,也知道沈昭衍裂在哪里。
那道裂痕的第一声轻响,他早已亲眼见过——在某个村庄门前,暮色染白衣,原则压刀锋,出手太迟,落刀不净,代价已重得再难善终。
如今,清河宗也看见了然后,他们将其命名为“错”。
焰无邪肋骨之下,有什么阴冷而难看的东西缓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