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梦碎余生为锁(第1页)
手术灯暗下的那一刻,走廊里紧绷的空气,终于稍稍松缓。
医生一句“暂时脱离危险,还在观察”,让舟建明绷了半宿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晓语被推进ICU,厚重的门缓缓合上,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舟建明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陆砚航身上。
自从晓语进了ICU,他便像被定在原地,无视周遭一切,只呆坐在长椅上。
空洞地望着那扇门,不言不动,只剩近乎绝望的坚守。
衣衫沾着半干的血渍,褶皱凌乱,整个人失魂落魄。
阅人半生的舟建明,一眼便看透——这眼神,远不止师长对学生的关切,也不只是愧疚。
是把一个人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在意,是男人对女人,藏不住、压不下的动情,绝非普通师生情谊。
他没有上前戳破。
女儿刚从鬼门关折返,此刻任何计较,都太过残忍。
可他心里已然清明,这件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等晓语彻底安稳下来,他定会亲自去找陆砚航,把一切说清楚。
次日清晨,ICU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作响。
陆砚航几番恳求,好友严知衡终是拗不过他,悄悄带他进了病房。
他换上无菌服,脚步虚浮,浑身力气早已被抽干。
病床上的舟晓语插着呼吸机,面色苍白,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手上扎着针,脆弱得不堪一碰。
他立在床边,久久不敢动弹,眼底红血丝密布,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痛楚交织。
他缓缓俯身,眼眶早已泛红,带着满心疼惜,极轻极轻地吻了下她的前额,便仓促收回,转身背对着她。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泪水再也压抑不住,无声滚落。
他爱她,也是这世上最不配爱她的人。
严知衡将他带去办公室,神色沉重,语气压得极低:
“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砚航喉结滚动,茫然点头。
严知衡面色沉凝,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沉重:
“她肩胛与背部受创极深,伤口累及神经与肌肉,会留下终身疤痕。
更严重的是,左臂会伴随永久性的功能障碍,精细动作与发力都会大受影响,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如常。”
陆砚航浑身一僵,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追问:
“那……那她以后,还能拉小提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