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九(第1页)
那里只有一束光能透进,窦九戴着封印术法的镣铐,每日接受逼供,她将能说的都说了,可他们坚信她还知道更多。
她知道,她的和盘托出定会被窦氏视为叛徒,可那又如何呢?她从来没有为窦氏牺牲的想法,她觉得那种行为只是一种自以为是,尤其是将尊严寄托在一疆域之中,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自矜自赏。
这种自以为是她并不需要,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或是因掌权者的无能无法给予百姓幸福,才会用这种方式让万民自我陶醉。
想想百姓引以为傲的邦国对百姓的苦难置之不理,反而用这种方式让人活在幻想中,外人看来应当是可笑至极的。
如今的她被遗忘、被牺牲,因为平凡?因为无用?如此想着她笑出了声。她龟缩着、沉默着,却还是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
那段日子真是没一天能睡好觉,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人再来审讯她。她就这样一个人在牢里待着,每日都在祈求那扇窗子能出现个人来救她。
再后来,她不再祈求,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她好似感觉不到躯壳的存在。
待她再次走出大牢时,第一反应竟是重新缩到那暗无天日的牢房。
好亮……那阳光亮得刺眼,从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一百多年。
她被带到江忘辞身边,江忘辞盯着她看了半晌,嗤笑道:“竟然真是只半妖。”
她留在了江忘辞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夜晚时她会被带到一间暗房,那里面有各种器具。而江忘辞会将那些器具都用在她身上。
“我倒是真好奇半妖到底有哪里不同?”
“外面都一样,那里面呢?”
她想说自己没有哪里不同,可那些器具太疼了,她的腹部被活活剖开,每一处都被照临。
每日她都生不如死,可无人救她,因为江忘辞在谷里受人敬仰,没有人会相信她。
既然如此,那她便不再寄希望于他人。之后她在一次夜晚,趁江忘辞放松之际杀了她。因为这是暗室,也是江忘辞的隐秘之处,所以她们二人厮杀搏斗的动静都传不到外面。
杀了江忘辞后,窦九用了幻形镯将自己变成江忘辞的模样。她没有选择逃,如今能有一个新的身份,她为何不用?
若无处可去,那我便取而代之。窦九坐上了江忘辞的位置,二十几年同江忘辞的相处她早已将她的性子摸清楚,伪装并不难。
后来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莫名的痛苦和焦躁,时常幻想她拿着刀子割开自己的血肉,而她也真的做了,当刀口陷入,她感受到了痛快,好似所有的痛苦都被抚平。
又过了几年,她收了徒,因为那孩子同她有些相似,她给他取名叫“魏笑”。
“有没有名字?”
“没有,我姓魏,村里人都叫我豆豆。”
“你怎么这么严肃?既如此你便叫‘魏笑’罢,多笑笑。”
“多谢师傅!”
魏笑身世可怜,遇到个整日酗酒的爹和将他视为仇人的娘,他自小便是在虐待下长大,被命令着操持着这一家。在他十二岁时,他爹娘死了,好似被某种野兽啃食而死。围观的人皆面露惊恐,而他的面色近乎冷漠,只是看了几眼便继续干活。后来归云谷的人来了,消灭了残害村民的妖兽,又将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收入门下。也许是因为他资质尚可,他被江忘辞选为亲传弟子。他激动万分,因为那是他一眼万年的存在。
魏笑享受着伺候江忘辞的日子,后来敏锐的他注意到了江忘辞的不对劲。
“师傅,你的手臂怎么多了个伤口?”
“不小心划到的,不碍事。”
“师傅,你昨日站在悬崖边是想跳下去么?”
“当然不是。”
“师傅,为何那日您受伤流了那么多血却面不改色?”
“小伤罢了。”
魏笑觉得她在骗他,而他只能当真,可那又如何,总有一天他能让师傅对他不再撒谎,甚至是信任他、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