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第3页）

但盛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之间那道裂缝大得能开进一辆卡车，他分明是一本正经地在说一句明明不应该被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

这人到底会不会开玩笑。

秦昭死也没有想到，调戏人反被调戏，简直羞死人了。

刘宁从旁边凑过来，双手合十，用一种刻意捏出来的娇声娇气说：“靳哥，我钱不够用了。最近新看上了一双球鞋，你给买呗？”

盛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切换得很快，从刚才对着秦昭时那种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专注的状态，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

眼皮往下压了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种“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凑热闹”的警告。

“等着啊。”

他转回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爷烧给你。”

刘宁没想到自己招来竟是盛靳无情怒怼。

“……”

刘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比刚才笑秦昭时还要响亮。刘宁捂着胸口做出一个被万箭穿心的表情，往旁边歪倒过去，被旁边的男生一把推开。

秦昭趁乱溜了。

她回到三十连的圈子里，在李河锦旁边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李河锦拍着她的背，笑得直不起腰。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牛啊小黄帽，盛靳你都敢调戏。”

秦昭的声音从膝盖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那是调戏吗。我那是自杀。”

一圈人又笑开了。

刘宁还在旁边表演“被兄弟伤透了心”的戏码，捂着胸口哼哼唧唧。

盛靳没理他。他把那根已经折成好几截的草茎从草坪上捡起来，又折了一截。草茎的断口渗出一点汁液，沾在他的指尖上，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的目光往三十连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个戴黄色帽子的女生正把脸埋进膝盖里，周围一圈人笑得东倒西歪。

她的后脑勺对着他，两个丸子头被帽檐压得微微往下塌，露出一小截后颈。

盛靳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草汁，把断成几截的草茎拢在一起，在掌心里排成一排。

然后他把最长的那一截单独拿出来，把剩下的连同碎屑一起，轻轻撒进了草坪里。

刘宁终于停止了表演，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掌心里那截孤零零的草茎。

“你干嘛呢。”

盛靳把草茎夹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插进草坪的泥土里。草茎歪歪斜斜地立着，被晚风吹得晃了晃，没倒。

“不干嘛。”

他往树干上一靠，闭上眼睛。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帽檐的阴影落在眉骨以下，遮住了眼睛。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像那截被插进土里的草茎。你不知道它明天会不会活，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