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第2页)
唯有每年朔望日,天地日月连成一线,海水汇聚至极,此时乃是一年之中嘘鸣悬山距人间最近之日。彼时渔舟可见,人影可辨。
此刻既能看清崖下人影,必是逢了朔望大潮。
“喂——”下方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
悬崖角的白桂木下,时晓书曲膝而坐,读着一册上古竹简。
他身着嘘鸣弟子的藏蓝仙衣,面容与那青衣人无异,却少了分历经沧桑的阴翳,多了分青涩与澄澈。
此刻坐于白桂木下的,是记忆中的时晓书。
下方的喧嚷扰乱了时晓书读书的兴致。他将竹简卷好放至一侧,抬指一划,一道术法自指尖跃出,将参天古树上的人影拉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着朱红布衣的小姑娘,此时悬在结界外的半空中。她梳着双丫髻,眼睛又大又圆,脸颊红润,满脸稚气。
“哇,我飞起来了!”她不但不怕,反倒欢喜得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时晓书身上,“你莫非就是嘘鸣山的仙人?”
时晓书微微颔首,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师兄们口中的凡人。
“你…你能让我进来玩吗?”女孩央求道。
时晓书摇了摇头,“嘘鸣阁四周设有上古结界,不可出入,你进不来。”
他行至崖边,手向前伸去,但见四周上古符文骤现,将他的手掌稳稳阻在半空,无法逾越半分。
女孩的失望之色转瞬即逝,她明媚笑道:“那,我们就这样隔空一起玩吧?”
时晓书:“隔空,要如何玩?”
“嗯…那就先彼此认识一下嘛。我叫秋桂,秋天的白桂。”秋桂指了指时晓书身后的白桂木。
时晓书:“原来此树名白桂…嘘鸣山中,仅此一株,生于峭壁,倒是古怪。”
秋桂:“这个季节,无极仙境可是白桂遍野呢。”
顿了顿,秋桂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晓书:“我没有名字。”
秋桂:“这怎么可能,是个人就得有个名字呀。”
时晓书:“嘘鸣仙人乃灵气孕化,无父无母,自然无名无姓。”
秋桂:“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时晓书:“无需称谓,见到的是我,便是我。见到的是他,便是他。”
时晓书这一番回答太过玄妙,秋桂听得云里雾里,只得岔开话头,“那你…今年多大啦?”
时晓书:“一百余岁。”
秋桂瞪大杏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秋桂忽然笑道:“你这样貌,也就十八岁。我今年九岁,再过九年,便与你一般年岁啦!”
说着,她又瞥见白桂木下那卷竹简,“你刚才在看书?”
时晓书顺着秋桂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时仪经世录》,推演天地化生之象数。”
秋桂的小脸皱成一团,嘟囔道:“看你年纪轻轻,读的书却这般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