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2页)
青衣人:“不错。灵丝消散,灵魄重组,循环往复。只是你体内仅有四分之一的珠煌,身骨亦半为仙胎,半为凡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魁云心头一震。
青衣人复又逼近一步,“嘘鸣阁禁制,你是如何破除?”
魁云此时双唇紧抿,汗珠从额角滚落,先前的那股从容荡然无存。
“是阁主命你前来擒我?”
青衣人眯起眼。
“我自嘘鸣阁遁出,全凭自己之意。”魁云终于开口,“既已被你识破,我也无须隐瞒。如你所见,我乃半凡半仙,因此珠煌仅存半颗。如今只余四分之一,是因我为护重要之人,将其再行割半。”
青衣人那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魁云续道:“我自幼长于嘘鸣阁,与师兄一同修习法术…”
。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自孩提时起,魁云便觉自己与同门殊异。嘘鸣仙士由灵丝所化,无喜无悲,亦不知好奇为何物。
他们仿佛被烙下一道心印:此生之志,唯守太初玄石,护世间秩序。
阁内上下千百年如一日,皆将此道奉为天经地义,只有魁云觉得这般仙生寡淡无趣。
更令魁云困惑的是,虽说他的修为不弱于师兄们,可每逢运气施术,总觉身躯有所桎梏,不若师兄那般灵肉相融。
问了师尊,师尊也不答,只是告之修习亦可,不修习亦可,嘘鸣阁自有高阶弟子维系秩序。
这番话云里雾里,让他摸不着头脑:那些高阶弟子,不也是从低阶弟子升上去的么?
起初,他以为师尊宽厚待己,是出于偏爱,后来细思,更像是根本从未打算栽培他。
一日,他因贪睡误了时辰,未去打扫山顶大殿的石台。匆忙赶至时,见阁主独自立于殿前,掐诀起阵。
苍穹骤现浩瀚法阵,繁复瑰丽,玄奥非常。
他躲在大殿旁的一株古松之后,屏息凝神,趁阁主全神施术之际,起神视之术,暗自记下起阵口诀。
阁主离去后,好奇心驱使他照葫芦画瓢,未曾想到竟一次成阵。他心一横,飞身入内。
阵的另一端,一片荒芜。四野尽是褐色嶙峋山丘,粗重锁链盘亘其间,似在封印此地灵脉。抬首望去,天在下,海在上,无极仙境倒悬苍穹。
他竟倒立与天地之间!
他一路前行,终见一株无叶巨木。巨木上方,浮现熔岩般流泻的上古文字:尔乃何人?
他与那文字隔空对话,自此窥见未来。
原来,嘘鸣阁将于三年后毁于火海,世间再无其踪。
原来,他是嘘鸣仙人与凡人女子所生的半人半仙…
魁云自回忆中抽离出来,将尘封二十载的往事全盘托出,他感到畅快无比。
“自那荒芜之地归来后,浑浑噩噩之间,我竟破结界而出,想来是这半仙半凡之躯不受嘘鸣禁制所困,可自由出入结界。嘘鸣阁于我已无任何牵绊,我便步入人间游历,又得机缘入了元真军。天命弄人,兜兜转转,我终究是站到了你的面前…”
青衣人面色不动,淡声道:“所以,你是我与她之子?”
魁云心口一紧,怒火翻腾。自己将毕生秘辛托出,此人却无半分波澜?
他低吼道:“这便要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