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2页)
左史大人挥手,“下去吧。”
旁座,一华服宾客语声充满无尽嘲讽,“可怜的离光太子。戟王这是既要他性命,又要他才名啊。”
左史低头查阅书画,冷笑一声,“老夫正在编录《有邰词赋》,戟王不善诗词,总需借他人佳作充作御笔。”
他顿了顿,抬眼挑眉,“这死人的遗墨,最是妥当。”
闻及“死人”二字,宾客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去年秋日那桩奇闻,大人可知真相为何?”
左史含笑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宾客仍不死心,“在下实在好奇。”
左史信手翻阅诗稿,漫不经心,“不过是个无足轻重之人,先生何必挂怀…”
说着,他执起一张麻纸,嗤笑道:“深居宫中五载,竟还写下情诗,不知是赠予哪个婢子的。”
“哦?”宾客来了新的兴致,便也不再纠缠方才的疑问,“大人何不吟来一听?”
左史清了清嗓,朗声道:
“俟河清兮当何日?
启新世兮或有期。
愿化灵兮越亘古…”
犹如惊雷贯耳,见英双目圆瞪,与左史同时吟出末句:
“伴卿侧,共晨曦。”
这首令她魂梦牵绕多年的诗,原来并非有邰戟所作,而是出自离光却白之笔!
见英只觉天旋地转,急忙飘至堆满诗卷的书案前。案上散落着满纸墨迹,皆是她多年来反复吟诵,却一直以为是出自有邰戟的诗句。
原来历史上真实的有邰戟,只不过是个借他人手笔的沽名钓誉、道貌岸然之徒。
原来,从头到尾皆与有邰戟无关。
原来,从始至终便只是离光却白一人!
左史与宾客仍在对视谈笑,见英此刻除却心头擂鼓般的心跳,再听不见其他。
她足尖轻点,片刻不留,向东屋疾驰而去。
。
离光玥得冯老太引荐,化名冯春兰,在东屋伙房帮佣。白日,她备齐夜间所需食材,待暮色四合,东屋厨役上工,她便随冯老太回冯家歇息。
这日,离光玥做完杂活,闲来无事,取出前日自制的一支风筝,来到听风楼前的空阔看台。
可惜天公不作美,虽是晴空万里,却一丝风也无。
离光玥不甘心,手指捏住丝线一端,向后疾退,手腕左右抖动,可那风筝只在低空懒懒扑哧,始终飞不上去。
她倔劲上来,在看台上四处奔走。
恰在此时,见英飞抵听风楼檐角。
居高望去,诺大的东屋看台上,一个倔强的小小身躯,正拖拽着那支不思进取的堕落风筝,此番场景,实在太过有趣。
见英童心大起,身子一晃,便向那风筝飞去。谁知她这一靠近,竟带起了一股气流,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风筝竟然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咦?”离光玥喜上眉梢,脚步加快,跑得更欢了。
可惜好景不长,方才那阵小风一过,风筝又开始缓缓垂落。
见英见状,俯冲而下,即将触及风筝之时,风筝忽地又腾空而起。
“莫非…”见英心中一动,绕着风筝翩飞起来。
只见她负手凌空,自风筝左侧移至右侧,清风骤起,将风筝向右推。
她又飞至风筝下方,从下面径直穿过风筝,风筝便乘风而起,扶摇直入青云!
“天呐,我可以带动清风!”见英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