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废的第十七支笔(第3页)
“1-8-4-7。”费奥多尔轻声念出这四个数字,“一个年份?一组密码?还是某种顺序的暗示?它被隐藏在一本讲述法国大革命时期逃亡故事的小说里。”
千绪接过那本书,仔细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红色的字迹在昏暗的煤气灯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她把数字默念了两遍,记在脑子里,然后将书递还给费奥多尔。
“还有吗?”千绪问。
“第三条线索。”
费奥多尔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大壁炉。壁炉里没有火,只有一堆早已冷却的黑色灰烬。
他在壁炉前蹲下身,那个白色的毛绒帽子在阴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显眼。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从灰烬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片边缘被烧得焦黑的纸片。
他站起身,将纸片举到煤气灯的光晕下。
那是一张信纸的残片,大部分已经被火焰吞噬。但在幸存的那个小小的白色角落里,用花体英文写着一个大写的字母。
“D。”费奥多尔的声音在壁炉边响起,“一张被刻意销毁的信件,只留下了这个落款,或者是收件人的首字母。”
断成两截的铜钥匙。
隐藏在书页里的数字1-8-4-7。
烧毁的信件残片上的字母D。
这就是费奥多尔在十五分钟内收集到的全部信息。标准的古典推理小说开局,典型的密室逃脱元素。
千绪看着那片焦黑的纸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信息太碎片化了,而且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的背景介绍。没有尸体,没有凶器,只有这三样孤立的物品。
“断掉的钥匙,数字密码,还有烧毁的信件。”千绪重新走回写字台前,看着桌面上散落的那两样物品,“费奥多尔先生,关于这些线索,您有什么初步的推论吗?”
费奥多尔将那片纸片放在写字台上,与断钥匙并排。他没有立刻回答千绪的问题,而是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下眼帘。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彼方小姐。”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种平静得让人感到压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千绪身上。
“我必须向您说明一个关于这本小说的、可能不太令人愉快的‘规则’。”
煤气灯的火光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劈啪”声。
费奥多尔的语速变得更加缓慢,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可违抗的判决书。
“这间密室的空气并不是无限的,煤气灯燃烧所消耗的氧气,可以提供一个人八小时的呼吸时间,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大约只够再支撑两个成年人呼吸四个小时了。”
费奥多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千绪的神经上。
“如果我们未能在氧气耗尽之前解开谜题找到出口……那么在小说的下一章里,我们通常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
他看着千绪,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性的残酷。
“那就是成为这间密室里,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