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第1页)
东厢房内满地狼藉,花瓶碎片到处都是,原本灌在里面的露水四溅到屏风上,还掺杂着丝丝血迹。
才克服一半晕血的阳钰还是先移开视线,结果这一看,就瞧见跪坐在碎片上捂住渗血伤口的秋则辛。
秋则辛垂着眼眸,深黑的中衣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苍白却很结实的胸膛,几缕碎发滑落垂在脸侧,衬着那张冷白的脸。
鲜血穿透衣料,从他的指缝渗出,顺着腕骨下淌,滴滴坠在地上形成一小片血泊。
阳钰的心跳漏了半拍,顾不上害怕,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
见她越走越近,秋则辛的眼底反倒掠过一丝不安,喘息道:“夫人且慢,当心被瓷片划伤。”
阳钰满不在意,焦急道:“哎呀都这种时候先别管这么多了,我先扶你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径直走到秋则辛身旁,轻轻把人扶到榻上。
从进门到现在,秋则辛幽暗不清的视线一直游荡在她身上,不过她未曾留意。
阳钰无意识抬头,冷不丁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瞳孔,眨眼间秋则辛又恢复正常,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微微摇了摇脑袋开始关心正事。
“侯爷的伤口定是裂开了,我先帮您重新包扎吧?”
秋则辛这次没有拒绝,倚靠在榻边扶手上,盯着阳钰取药箱的背影,转而道:“你我之间又平称便可,像夫人下意识说话那般,不用刻意。”
阳钰搬来红木药箱,欣然接受他的提议,脱口而出:“OK。”
秋则辛一顿,“……此为何意?”
阳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暗自懊恼了一下,索性边开药箱边解释:“就是‘好的’的意思。”
秋则辛撑着下颚,若有所思道:“听闻夫人六岁时失足落水,被嬷嬷捞上来后便极度怕水,如今却……”
搅着白矾水的阳钰虎躯一震,忍住抽搐的眼角。
靠!拾幺没跟我提过这个设定啊!
她在内心疯狂尖叫,表面风平浪静道:“呃,小时候的事情哪能记清呢?人都是会成长的呀。”
她自以为回答满分,谁知秋则辛又问:“那夫人的武功是谁教的?据我所知宫里的嬷嬷不教这个。”
啊这……
阳钰卡壳了,顶着巨有压迫感的审视,她急中生智地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侯爷问这么多,是怀疑我吗?”
不等秋则辛开口,她又接着啜泣道:“侯爷要是疑心我的动机,那我解释再多也无用了呜呜……”
见她两眼汪汪真挤出来几滴泪,秋则辛偏过脸,不自然道:“夫人别误会,我不问了便是。”
阳钰趁机转移话题:“那我赶紧帮你重新处理伤口吧!”
再不包扎血都快流干了……咦?他刚才还疼痛难忍的状态,怎么现在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没等阳钰细想,中衣解开后的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紧闭双眼,又颤巍巍地睁开,反复稳住心神。
见状,秋则辛道:“夫人的恐血之症……”
“没关系!”阳钰举手打断,“我能克服,能克服的。”
她拿起棉布上前坐在榻边,深吸一口气俯身擦拭秋则辛的侧腹。
隔了一夜加一个上午的伤口闭合得还不错,看着吓人也只因流血过多,但她的动作依然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人家。
秋则辛静静盯着一脸严肃认真的阳钰,浅浅的呼吸洒在伤口处,很痒,痒得让人抓狂。
良久,他生硬地移开视线,泛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开始思考自己处心积虑让阳钰过来的做法是否正确。
只是在更衣时想起对方生闷气的模样,他莫名心一软,莫名听到外面的半月塘有动静,莫名碰倒花瓶又没有去管裂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