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居心不净(第4页)
姜灼:“……”
他怎么可能说不好。
况且,他确实是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旅行——在这之前,这个词语与他的生活完全不沾边。
他也很想和先生一起出去玩。
于是第二天,何殊给下属们放了一天的假,自己拉着少年在这个欧洲小镇上到处逛。
这是个很漂亮的晴天,阳光隔着金色的云层洒在人身上,既暖和又不刺眼。
很适合没什么要紧事的人慢悠悠地散步,以及牵着手约会。
他们去了个不太大的广场,看了场小巧玲珑的音乐喷泉表演,然后每人抓着一把谷子去喂鸽子。
不知道为什么,何殊很招鸽子喜欢,连谷子都没撒出去,就有成片的白云从天而降,把他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白鸽们依恋地蹭他的脸颊、手臂、脚踝,小脑袋一个劲儿往他衣服里钻,看起来很想在他身上筑个巢不走了。
姜灼焦头烂额地扒开鸽子们的包围圈把自家先生解救出来,看见那人扶着额头,笑得很畅快。
那是种没那么含蓄的、非常放松的笑,和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意不同,灿烂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敢直视,却也完全移不开眼。
就像被太阳灼伤了眼睛、却依然忍不住直视太阳的痴人。
何殊牵起少年僵硬得不会动的手,一只白鸽从他手上跳到少年怀里,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们,眼睛滴溜溜转。
他轻轻揽着少年的肩膀:“喜欢么?”
姜灼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看怀里的白鸽,又看看映着笑影的浅褐色眸子,喉咙滚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喜欢。”
喜欢白鸽,也喜欢被白鸽喜欢的人。
笑容是会感染的。
姜灼被那只手牢牢牵着,牵得很稳,能让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先生身后,看着那个消瘦却挺拔的背影,仿佛永远不会被放弃、永远不会分开。
他们沿着篱笆慢慢地走,清风裹着花香鼓起风衣的后摆,有大片的矢车菊和郁金香在眼前铺成海洋,绚烂得好似一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他们找到一家角落里的小酒馆,粗犷的装修风格和吧台后懒洋洋的老板,昏黄的灯光将顾客藏在阴影里。
何殊与老板用姜灼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大个子白人就很有兴致地将调酒师的位置让给了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东方人。
在姜灼直愣愣的目光中,那双颀长瘦削的手非常熟练地在酒瓶和酒碟间飞舞,旋转的玻璃杯、悦耳的水流与碰撞、晃动的极致色彩,一场赏心悦目的优雅演出。
好看得不像话的手将那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轻轻推给他,有好几个被吸引来的客人开始兴高采烈地吹口哨。
浅褐色的眼睛被酒气熏得雾蒙蒙的,莫名含了水洗般的缱绻。
“玛格丽特,姜先生。”
带着笑意的嗓音沙哑柔和,在一片陌生语言的起哄声中,咬字清晰的中文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缓韵律。
除了看着那双眼睛、接过先生亲手为自己调的酒,姜灼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已经快要失控。
他看着那杯堪称艺术品的酒,有点不舍地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顶不住先生含了点期待的眼神,低下头抿了一口。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清鲜果香和龙舌兰的特殊香味在舌尖跳跃,酸甜清爽又口感浓郁。
酒带给他的记忆是不怎么好的,无论是被混混们强灌的劣质白酒还是姜通海的浑身酒气,都是他非常厌恶的存在。
直到今天他才恍悟,原来他也会爱上一种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