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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不是在问,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可梁雨她已经拉过来了,他还想——
萧卫承勾唇歪头,托腮道,“若你当真不愿,本侯不强迫你。只是本侯府上有些你遗下的东西,你不准备,将他们带走了吗?”
他是说——常兆福!
逢春两眼瞪大,一口气没提上来,面上的血色急剧消散。
梁雨赶忙扶住她,“姑娘小心!”
乌云倒悬在天际,申时而已,阴风已将整片山林吹得宛如将黑之夜。逢春回头看向半山腰上自己那两件小破屋,森森的冷风席卷,枯叶乱飞,凄惨可怜。
她忽而扯一扯唇角,转头看向萧卫承,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一向吃软不吃硬,你好好同我说,我是会愿意听你的的。”
萧卫承轻笑一声,似在听一则笑话。
她转身,将梁雨推向江行雪,“他家里有我的东西,你跟他回去,好好照看着。”
说罢,干脆利落地转身向那马车走去。
然而萧卫承并未顺着她,“梁雨,好好伺候姑娘上车。”
逢春脚下一顿,拳头在衣袖里攥了又攥,最终拂袖,没有再停下。
梁雨匆匆朝江行雪施了一礼,小步跑着跟上逢春,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的门“咣当”一声摔上,萧卫承示意时飞先行一步。他牵着缰绳,原地绕了一圈,最后看向江行雪,“想必,张德晏还没有把傅礼的事告诉你。”
江行雪将拳头背在身后,抬眸,“老师是无辜的,你在凭空诬陷他。”
萧卫承并不否认,“是我又怎样。江行雪,你动动脑子,为什么我查到的碧沁园背后的人是傅礼,而你查到的不是。你就从没想过为什么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刑部的人唯你是从,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萧卫承嗤笑一声,“将傅礼弹劾到陛下面前的,可不是我。”
江行雪面上一白。
萧卫承冷嗤,“也就你这么莽撞,你怎么就敢赌傅礼不会有私心,你怎么就敢赌陛下不会偏听偏信?江行雪,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先皇那个糟老头子为什么非要选你吗?”
“住口!”江行雪猛然扬声,“萧卫承,你不该对先皇不敬!”
萧卫承轻蔑翻了个白眼,拉住缰绳,不再同他周旋。只留下一句话,便抖动缰绳,策马离开此地。
他留下的那句话,呼啸着,如一阵风,砸在江行雪脸上。
“你还是去找张德晏问问,他到底,在对我们的老师,做什么。”
山风渐渐汹涌,灌海一般扑过来,吹动江行雪宽大的衣袖,翻飞偏折,起伏不绝。
*
天阴得厉害,镇国侯府门外,早早就挑起灯笼,一片辉煌。
赵姝瑜被人扶着走出镇国侯府时,角门的灯影映着她湖水绿的裙角,婉转悠荡,似一圈圈妩媚的涟漪。
可惜了,这样精心操练过的一切,连那位萧侯爷的面都没见到,就要结束。
叹息一声,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偌大的镇国侯府,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进了马车。
马车刚要策动,忽然一阵马蹄奔腾车轮滚滚,震得整条街巷都微微颤动。
她撩开车帘,正看见侯府大门外,一人墨绿色锦袍扬得飞起,潇洒恣肆地自马上一跃而下。只见他大步朝后面的马车走去,站在马车旁边,朝车上伸出手。
是谁?竟有劳萧侯爷亲自搀扶下车?
赵姝瑜离得太远,看不清,只看见一片青蓝色的裙角在马车边划过。而后,一个纤瘦的人影儿竟直直从马车上往下跳去。
她跳得急,分毫不顾马车离地颇高,似乎根本没有看见马车前那人伸出的手一般。赵姝瑜看着,心底一紧,生怕她跳下来跌在地上。
然而墨绿身影微一晃动,那团青蓝色便被他自半空中拦下,揽着纤细的腰肢,牢牢抱在怀里。
似乎有女子斥责的声音,赵姝瑜听不真切,只看见那位萧侯爷唇角挂着极淡极淡的一丝笑,大步将人抱进了侯府。
侍女和随从陆续跟上,府门外很快恢复静寂。
赵姝瑜问,“那女子是谁?”
侍女垂着手,“回小姐,看样子,似乎是当初在堂上借口如厕跑出去的那个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