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要水(第4页)
江行雪轻笑一声,手上用力一扯,衣带崩开,单薄的中衣无声从肩上滑落。
他身上伤还没好,新痕旧疤交叠一起,掩不住白皙的肤色。
萧卫承眉头轻挑,眼角余光中,草铺前瘦弱的身影已背过身去,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他无声冷哼,眼神里多了一分压抑的不耐。
回眸对上江行雪的眼神,他神情难免更显阴郁。
江行雪眼神坦然自若,仿佛此刻被迫解衣的不是他,而是对面的萧卫承。
他望着萧卫承变化的眼睛,淡然解开腰带,一声轻微的衣衫落地声后,身上便只剩一条亵裤。
扯着亵裤的带子,他的目光仿佛在问,你还想继续看吗?
萧卫承脸色微变,冷笑一声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鄙夷而不屑。
晦暗不明的光亮下,他开口,阴冷的声音掺着讥笑,“江大人真是让萧某大开眼界,实在是,寡廉鲜耻,下流至极。”
最后几个字他咬的缓慢而清晰,一字一顿羞辱罢了,他才满意地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帮忙拉上房门。
时飞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轻步跟上去,“侯爷。”
他却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高兴,“说。”
“要不要属下寻个时机将他们杀了?江大人此刻伤病未愈,那个冯青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此时将他们灭口,还可以趁机推给这群土匪,侯爷可以全身而退。”
萧卫承脚下一顿,停了下来。他抬头,今夜经雨洗涤,月色比往常更加清亮,连映在地上的影子,也更显清晰一些。低眸,他看向那影子,“阿飞,你话多了。”
时飞一惊,忙单膝下跪,迅速领罪,“是,时飞知错。”
蹲跪着的人的影子像一块石头,稳重而踏实。萧卫承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收回目光,他掸了掸衣袖上的尘灰,“江行雪在联系外面的人,你帮他一帮。”
时飞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质疑,低头应下,“是。”
萧卫承的目光远远看向大当家的屋子,那里灯火辉煌,隐约可见女子舞动的身影。转动脖颈,他想起那支碎成米粒的簪子,不禁轻叹,“江行雪那支簪子,属实碎得可惜了。”
说罢,身前人抬步离开,衣摆蹭过泥泞的土地,逶迤连绵,不经意间沾上斑斑泥垢。
时飞收回多余的目光,快步跟上。
月华如洗,江行雪缓缓捡起衣服,无声系上衣带。而后转身,看逢春缩着肩膀还背着身,便将那桶水提到她身边,道:“我出去看着门,你慢慢洗。”
逢春回头,看见那桶水的瞬间,她忽然不能忍住,抱着双臂蹲下来,低声抽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为江行雪被折辱的尊严,也许是为在这等屈辱下无能为力的自己。她双手捧面,泪水自指缝里滑落,喃喃低语,“对不起……”
江行雪蹲下来,轻拍她的肩,“这不怪你。”
她难以自抑,“我可以不洗的,我真的可以不洗的。”
江行雪轻轻叹气,劝着哄她,“冯青,萧卫承要这样对我,哪怕没有这一次,也总会有下一次。这与你无关。”
“可是……”
他扶下她掩面的手,温柔地笑着,“好歹也是我争取来的水,你要是不洗,我就伤心了。”
逢春嘴角一撇,眉头一皱,眼泪又要掉下来。
江行雪抬手,不自觉想要抹去她的泪。手刚伸到她脸颊旁,却惊觉男女有别,他眼神一滞,硬生生压下去了那只越界的手。
将她扶起,他柔声催促,“我就在外面,你别怕。”
说罢,像是不敢再多待一般,他匆匆离去。
脚步声和关门声一同消失,逢春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潮湿,到底难能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