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第2页)
周围的一切呼啸而过,有阳光下绿油油的树影,白色的木桩,高大的橡树,耳边除了风声还有少年人般爽朗的笑声。
乘风而起的马蹄越来越快,马背上的沈彻几乎要半坐着,小腿肌肉紧绷才能勉强保持平衡,但是在这种摇摇欲坠的驰骋中,他由衷感到一种久违的自由和肆意。
傅时聿毫无疑问地得了个第一名,然后是周令臣和沈彻几乎是同时到达。
勒住马的周令臣,气喘吁吁地从马背上下来,用一种充满困惑的声音说,“傅时聿你他妈是人吗?我就没见过你不擅长的东西,就骑马这玩意儿我记得你还没我学得早呢。”
傅时聿靠在树干上,喝了一口马僮递过来的水,没有接话。
“你肯定偷偷练了吧?说实话,你小子用全力了吗?”周令臣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依旧不依不饶。
“没有。”
“那为什么你总是赢?凭什么?”周令臣似乎很不服气。
从小到大,无论学习也好,怎么都好,傅时聿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永远是神一样的存在,谁见了都要夸两句,傅家那老三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老爷子没少拧着周令臣的耳朵叫他跟傅时聿多学学,有点出息,周令臣总咋咋呼呼反驳老爷子说绝对是基因问题。
凭心而论,傅时聿没有努力想去赢,确切来说,是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走,走着走着就走到别人前面去了,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似乎他天生就该那样,是走在别人前面的。
周令臣还在絮叨,说他小时候被老爷子逼着学这个学那个,样样都不如傅时聿。
傅时聿听着,没有打断。
他想起他打马球是母亲顾文心教的。
顾文心是大家闺秀,做什么事都端端正正,不急不慢。五六岁时,她就教他骑马,教他挥杆,教他在马背上不要慌。
她从不催他,从不拿他和别人比。她只是陪着他,一遍一遍,直到他的身体记住那个节奏。
傅时聿枕着双臂,就地躺在草地上,微微闭上眼睛。
阳光洒在他高耸的眉骨上,显得眉毛毛茸茸的,仿佛一簇蒲公英。
后来顾文心去世了,没人记得他喜欢打马球这个爱好,也没在乎他赢不赢,那些人在乎的是他显赫的家世,或者出众的外貌。
只有周令臣会嚷嚷着要跟他一起打马球,每次都输,但是下次还打。
周令臣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优秀的,但确实是最会讨人喜欢的。
他不会因为傅时聿比他强就离得远一点,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姓傅就靠过来,更不会因为傅国生被调查就躲开。
他就是他,一个干什么都凭心情的,吊儿郎当的小少爷。
傅时聿看着躺在地上的周令臣,说了一句:“你也不错。”
周令臣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骑马的样子,”傅时聿说,“比以前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