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第2页）

沉默不过两秒，程铮忽然笑出声，侧脸转向沈彻，眼底却毫无笑意：“沈先生也关心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他放缓车速，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股价波动？确实有。媒体就爱盯着寰海这点事做文章，排放超标是事实，整改我们也认。”

“但你知道最荒唐的是什么吗？”他嗤笑一声，“有人把中寰股份的烂账扣到我们头上！那家公司解禁股占流通股132%，业绩跌了30%，股价能不崩？”

“寰海账上趴着七千万现金，流动比率接近于4。这种根基，怕什么风浪？”他指尖敲了敲中控台，意味深长，“倒是某些人……”

话音未落，布加迪猛地在红灯前刹停。程铮扭头盯着沈彻，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芯片厂的机器每停转一小时，烧掉的钱够买十辆这车。现在硅料断供，寰海又被舆论架在火上烤……你说，有人会不会比我更着急？”

热风卷过程铮的最后一句话，狠狠撞进沈彻耳中，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之所以这么云淡风轻，只因程铮早将危机化作刀刃，刀尖直指傅时聿咽喉。

沈彻后背渗出一丝汗，不是因为车内的闷热，而是惊觉自己正撞破一场顶级猎食者的围剿。

他重新望向程铮——那人已恢复漫不经心的神态，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幻觉。

超跑俱乐部的穹顶下，声浪如同拳头般向沈彻的耳膜砸来，氙气灯切割着弥漫的汽油混合香槟的气息，那是属于youngmoney的金属荷尔蒙。

一辆辆蛰伏的钢铁巨兽漆面流淌着冷光，程铮驶入其中一个专属车位时，穿着工作服的人员主动上前躬身替他开门。

沈彻踏出车外，踩着修成赛道纹路的镜砖地面，稍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dj台，裹着紧身裙的女孩站在柯尼塞格的车门前摆着各种pose，底下摄像机的快门声响个不停。

眼前的活动似乎跟程铮口中所说的“有意思”相差甚远。

沈彻抄着裤兜，定了定心神才能够勉强适应这喧闹的环境音。

“觉得吵？”程铮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几乎擦过沈彻的耳廓，盖过震耳的音乐，他递过来一杯冰咖啡，玻璃杯壁上凝结着水珠，“走，去后面透透气？”

沈彻接过咖啡道了句谢，跟着他往展厅的方向走。

后面是连接着主厅的科技展馆，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隔开所有光线自成一片天地，进入后就暗了不少，眼前只有几道幽蓝的射线。

墙壁上是一整面的巨大曲面屏，无声地播放着这些超跑发动机所应用的新能源技术。

除了这些，还有寰海最新的“深海地热钻探平台”技术的成果展示，精密的管道闪烁着数据流，那座庞大的钢铁猛兽在虚拟海水中缓缓旋转。

荧蓝的光投射在程铮的眼里，如同跳动的冷焰，“好看吗？这套深海系统，烧掉了寰海三年的利润。”

沈彻这才明白程铮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或许是想让他参与其中的项目。

沈彻不发一言，静静观察着展厅里每一个细节。

“我们去看比赛吧，一上来就给你看这些你不会觉得无聊吧？”程铮的指尖虚虚搭上沈彻的后背，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把他带出门外。

在看到沈彻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同时出现在眼前时，周令臣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沈彻？”

周令臣站在一辆荧光绿色的兰博基尼旁边，几乎要把香槟杯攥到碎裂。

好啊，这几天怎么约他都约不出来，一问就说忙得很，敢情是跟别人一起出来耍了。

沈彻循声转头，向着声源处张望，隔着攒动的人头与炫目的灯光，在快要对上周令臣喷火的双眼时，一个高大的肩膀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程铮忽然侧过身来与他交谈。

见到沈彻并无反应，叫都叫不动，周令臣气不打一出来，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周令臣本来是陪李庚泽一起来的，他对赛车感兴趣，带了辆车子过来玩，他只打算走个过场就回去，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沈彻。

“你们猜我在沙地的超跑俱乐部遇到谁了？”周令臣发消息到兄弟群里，“沈彻。”

底下一堆人纷纷打趣。

“好久没听到这名字了，他谁来着？”

“他的某位暗恋者。”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周公子被偷家了？”

傅时聿看到消息居然也难得地回了一句，“位置。”

群里瞬间再无人接话。

周令臣挺意外，他什么时候对赛车这么感兴趣了？

疑惑之余，周令臣把定位发在了群里。

没想到，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傅时聿就赶到了现场。

真的速度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