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摊的早点铺（第1页）

又到了周一店休的日子了。

向晚来到东门菜场时，已经是早上7点了，正是菜场最热闹的时候。

第一家夫妻鱼摊上的鱼最是新鲜，卖鱼妇人徒手抓鱼，称好后扔给一旁的丈夫。她男人手起刀落，刮鳞开膛，再把血水冲洗干净，动作很是利落。

老胡的肉摊上每天早上都挤满了人，星野爱吃五花肉，向晚指定要那三肥两瘦的那一块。老胡拿到比了比，一刀下去，分量刚好。他知道向晚做宠物饭，随手从台子下摸了一把边角料塞进袋子里，牛心管、碎肝、带筋的肉头。不要钱，当是给向晚这样的老客人的一点心意。

她又去相熟的菜摊挑了些胡萝卜、南瓜、西兰花，还选了一些新鲜水果。大袋小袋拎回家，准备给店里的五小只做点吃食。

向晚路过了巷口杨姨的早点铺。以往这时，早点铺本该人来人往。

可今天，杨姨的摊子没出。

应该说，杨姨的摊子有几天没出了。向晚心里有点犯嘀咕，听到路过的几个阿婆在感慨，说杨姨的肩膀老毛病犯了，这才休了摊。

说起杨姨，她在巷口做早点做了三十年。

她做的豆浆呀，有一股浓浓的豆香，巷子里的人从小喝到大，怎么也喝不腻。

她炸的油条呀，香味儿飘得老远，外酥里嫩，咬一口能听见脆响。

她包的馄饨呀，皮薄馅大，早上来一碗真是顶顶满足的。

就连向晚这个外地来的姑娘，都有点想念这一口了。

中午快到饭点了，向晚终于做好了未来一周的宠物饭，便想着带星野去杨姨家看看。

“杨姨，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我想着你手不方便做饭，就包了点饺子，荠菜猪肉馅的，你尝尝我这手艺还行不？”向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打开盖子，里面冒出了层层的热气。

杨姨记性好，来过几次的客人都能记得七七八八，自然是认识向晚。她眼眶一热：“你这孩子……”

星野在床边转来转去，小短腿扑腾扑腾，圆圆的小屁股扭得可欢。它闻到饺子的香味，馋得直舔嘴，被向晚拉开后，还是眼巴巴地望着。

杨姨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这狗，怎么这么开心？”

【因为见到杨姨开心呀！还有，想吃饺子也开心呀！】星野真是个小馋鬼，屁颠屁颠又凑过去，把头搁在床边，咧着嘴笑。杨姨就伸手摸了摸头，一边说着“好狗，好狗。”

星野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到外面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又马上小跑回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原来是一根胡萝卜，上面带着新鲜的泥土，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哪里发现的。

【杨姨，给你！吃了就好了！】星野把胡萝卜放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杨姨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她看着眼前这只小短腿认真放胡萝卜的样子，忽然觉得肩膀没那么疼了。

她拿起那根胡萝卜，看了又看，眼泪掉下来：“我这辈子，给多少人做过早饭，没想到有一天，一只狗给我送吃的。”

向晚在床边坐下，边给杨姨削苹果，边聊起了杨姨的病情。

原来杨姨得的是肩周炎，一开始只是肩膀疼，她没在意还是照常出摊。后来整个手臂都抬不起来，才去看了医生，医生的建议很中肯，让她养着，少干活。

可杨姨怎么闲得住，干了三十年，突然躺在床上，浑身不自在，甚至还有点胡思乱想。

她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有些感慨：“医生给我开了药，每天艾灸三次。可是我……”她抬了抬手，又无奈地放下，“你看，手是两只手，可谁也帮不上谁。我这辈子啊，可能……就这样到头了。”

忙了一辈子的人，空下来总会想很多，而且容易往坏的地方想。

而杨姨怕的是，大家就这样淡忘她了。

向晚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脖子疼落枕了，一转头就龇牙咧嘴的。外婆就这样坐在她的背后，用艾灸熏啊熏，疼的地方变得暖乎乎的，慢慢就不疼了。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杨姨，就学着外婆的样子，上前帮杨姨熏起了艾灸。

满屋子的艾草味，飘着淡淡的烟，怪香的。

向晚和星野回店里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在遛猫的柳南枝，又遇上了出门采购回来的苏棠。

“好巧。”

三人默契一笑，便聊了起来。柳南枝在吐槽自己的毕业设计，苏棠则烦恼夏天到了鲜花花期短的问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姑娘们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