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不是想被同门笑死(第1页)
殷郊在西岐营地待了一日余,就领到姜子牙的帅令,令他前往陈地征粮。
陈郡郡侯此刻正在西岐小朝廷中担任陶正,忙活得很。封地内的事务,皆有夫人代管。因此迎接殷郊,全程陪同殷郊的一直是陈郡世子。
殷郊没有领兵前往陈郡收粮。他图了省事,孤身拿了玉泉山金霞洞出品的储粮袋,孤身疾行到了陈郡。他手持姜子牙手令,更有这么一张家喻户晓的脸,谁见了都不会生起疑心。
陈郡世子虞满今年不过四岁,小大人模样,话语间尚且带着一分奶气,十分乖巧。殷郊瞧他小模小样,不由得念起殷洪幼年时的可爱模样来。殷郊动了爱屋及乌的心意,也能忍得这小孩儿世子缀在自己身后做条尾巴,完成督粮一事。
世子年幼,时间一长,少不得要人哄一哄的时候。殷郊本非有耐心的人。实在哄不过,他便使仙法,往西岐王府摸来精致的糕点,塞在世子手中,再将小娃娃抱起,踏空而行。如此玩耍,谁家孩儿都要被哄得眉开眼笑。
殷郊仙法在身,耳聪目明。征粮时,他瞧着账册繁冗,厌烦不已。他拟了一纸令,命侍奉的下人重新编册,精简了事务。饶是如此,殷郊还是花费了大半个月,才将粮食催督足量,返回了西岐。
回到西岐,殷郊先往王府走了一趟,将征来的粮食与账册交于上大夫散宜生。殷郊在陈州的大小动静,早有陈州的官员传鸽书信到西岐。殷郊的身份实在特殊,陈州属官胆量再大,在对待他的事情上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出一丝差错。
无心去拜见周太子,殷郊转身便往军营处走。尚未到营门,天上忽然传来风火烈烈之声。殷郊抬头,正瞧见哪吒踏着风火轮,“嗖”一声从他头顶上飞过。
殷郊眼巴巴瞧哪吒背影,略有些眼红。风火轮这般的法宝,实在是妙。
他正羡慕着呢,哪吒去而复返,在军营上方半空兜转一圈,又“嗖”一下飞回到殷郊面前。
殷郊被他这番动静闹得一惊,不解其意地看向他。
待哪吒缓缓自半空落下身形,殷郊不由得挑眉,询问哪吒这是闹得哪一出。
哪吒两脚向外一踢,收起法宝风火轮。他两手叉腰,双足落地,微微弯腰凑到殷郊跟前:“师弟这趟去陈郡,可是闹出好大的事来!”
殷郊微微皱起眉头,摸不着头脑。
殷郊立刻反驳:“师兄做什么说这等冤枉人的话?此次督粮,贫道斤两未少,有上大夫散宜生做证。我亦未引起民愤,做出欺民劣迹。你这般讽刺的话,贫道一个字都听不懂。”
哪吒被反驳了一通,丝毫不恼。他依旧满脸堆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两只手往腰间悬挂着的豹皮囊拍了拍:“你留在陈郡的法宝,已是被我寻了回来。”
殷郊皱眉,不解其意。微微愣怔过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哪吒口中的“法宝”是什么物件。
殷郊脸上顿时被嫌弃与怒火充斥:“谁让你去寻的?”
“师叔啰。你莫不是以为,殷洪此前那般作为,你兄弟两个现在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有能藏住的事?”
“你们的一举一动,师叔早安排人盯着了。”
哪吒奚落了两句。而后他正色道:“黄巾力士于阐教是寻常法宝,司空见惯。在那些散修眼里,这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你将这么件仙人用的宝器丢给那些凡人,这不是在那里埋下了一桩祸根?收起一脸火气走吧。你现在同我一起去见师叔,看他如何教训你就是!”
殷郊眉头拧得更紧。他恼火地瞪向哪吒:“你这一身的法宝,怎么这么没有眼力?”
他忍不住讥讽了起来:“竟是瞧不出那东西根本不是黄巾力士,真是招人笑话!”
黄巾力士是阐教最常见的人形法宝,灵活机巧,专用来给各处洞府打杂用。有炼制的精密的,还能当做兵甲使唤。
他在陈郡收粮,并不真能凭着一张四海皆知的脸当做通行证。便是陈郡世子陪在他身边,依旧能遇上那等不肯缴粮的农户。人是铁饭是钢,粮食是农户的根本。这天下人虽然仿制了天幕里的农具,于粮食产量上的助益也只提升了一些,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遇上穷苦的,有已故西伯侯留下的善待之策,免于征粮。却也叫殷郊遇上泼皮撒赖,手有余粮,偏不肯上交一粒麦子。
这时便需要督粮官使用手段,逼迫这等人家交粮。殷郊自有仙法,既能鉴证谁家真穷苦,哪一户在欺骗自己。他亦能轻而易举地将该缴收的粮食取走。
偶尔在一处农庄督粮,遇到一户哭穷撒泼,想要赖去份额。没等殷郊动用仙法,村中百姓已经主动出手,叫骂着泼皮“刁难贵人,实在可恶”,团团将赖户围住殴打了一顿。将人揍得鼻青脸肿后,村民又前呼后拥地打开这户人家的粮仓,抱出了所有粮袋。
殷郊有心惩戒这户泼皮,却见他家中亦有老小要养。殷郊最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收走了该收的粮食。
殷郊听得出农庄里的村民对自己的拥护,一时感动就留下了东西。
但是黄巾力士同旁的法宝一般,需要仙人注入仙气,或是使用灵石做储能阵眼方能启动。他再是不识实务,也不会将这等东西丢给陈郡的凡人百姓。
殷郊正气恼哪吒眼拙,枉做了阐教第一炼器大师太乙真人的弟子,哪吒那边笑嘻嘻地回头,狠狠地噎了殷郊一口:“当然看出来了。所以才好奇,寻你一起去见师叔。别啰嗦,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