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少年郎(第2页)
广成子借口留了下来。待赤精子的祥云飞得一丝儿踪影也瞧不见,广成子施施然带上了宝贝徒弟,往女娲宫飞去。
今日女娲娘娘不在宫中坐镇。留守的两个仙童远远瞧见阐教仙人乘祥云而来,他们不敢怠慢,更不敢阻拦。
广成子领着殷郊,先是去了女娲宫正殿,向上古圣神的神像行礼作拜。
宫中金童与玉女立即现身来见。两员侍童听说金仙师徒是为见殷商王后而来,当即带着他们去到姜王后所在位置。
这又是一场母子相见,禁不住垂泪的场面。
女娲宫西偏殿花苑里,姜王后、殷郊俱是泪洒当场。姜王后把长子紧紧抱在怀中,询问起了殷洪的去向。
殷郊一边畅快地哭泣,一边如实作答。
姜王后听到两个儿子都被仙人挑中,做了仙家子弟,她是既安心,又觉畅快。
“母亲,如今外祖已经被害死。孩儿与弟弟都拜在了仙人门下。母后在这朝歌已无牵挂,不若离去吧?”
“母后,师父已经答应孩儿。只要母后愿意,师父立刻就能带您离开,去往东鲁。”
姜王后没有立刻答应儿子的请求。她微微蹙眉,颇为犹豫。
殷郊看见姜王后犹豫不决,心头警铃大作。他害怕极了,唯恐母后还在留恋纣王,错过了这次离开的机会。
殷郊急忙抓住姜王后的衣袖,劝说道:“母后,你在犹豫什么?我和殷洪早没有了父亲,难道还要连母亲都没有了,变成一对无人疼爱的孤儿?”
姜王后心头一惊。她望了望殷郊,哑然失声。
自家兄弟自家知。姜王后十分了解一手带大的嫡亲弟弟姜文焕。姜文焕有野心有胆魄却不失世故圆滑。此系东鲁之幸。但是殷郊、殷洪摊上这样一个舅舅,难说是好运道。
眼瞧着天下就要大乱,姜文焕少不得趁势而起,兴风作浪一把。姜文焕若能得势称雄便可罢了。若他半路受阻,需得屈居人下。姜文焕少不得要重走姜氏列祖列宗的老路子,以便保全东鲁,维持住姜氏的权势风光。
姜王后此时犹豫,非是留恋所谓的“夫妻之情”。她实是在为长子殷郊着想,替他担忧。姜王后着实担心自己回去东鲁,反成了姜文焕的人质,让殷郊未来被姜文焕“卖”给了西岐姬发。
这种事情,历代的姜氏族长都做得出,且个个做得十分顺手。姜王后笃定,姜文焕一旦动了这样的念头,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是半点不会害臊的。
只是眼下,姜王后的处境的确艰难。今时不同往日。姜王后不得不承认,此次纣王一旦接到殷郊、殷洪逃走的消息,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姜王后叹气,为今之计,她当真只能跟着逃出朝歌,去投奔自己娘家了。
她总不能跑去西岐、南都躲避这场杀身大祸吧?虽然都是亲戚,但是这般做等同将姜文焕的脸皮丢在地上,用力地踩上三脚。
姜王后觉得自己还是十分疼爱这个嫡弟的,大可不必叫他这般难堪。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姜王后叹气,应了殷郊的请求。正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要下雨儿要嫁人,顺其自然吧。
终于得来母后的松口,殷郊喜形于色。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动了一动。原是一声轻轻的呼唤,自他身后传来,叫他越发欢喜。
“殿下。”
这声音于殷郊十分熟悉,不是“姜野”还能是谁?
殷郊初闻此声,心情无比喜悦。自从分别后,殷郊可是一直都在担心这人的安危,担忧他重伤死在了朝歌,亦或者被武成王、崇侯虎给抓了。
没想到这家伙真如他老子说的那般,机灵得过分,竟然躲来了女娲宫。
有他母后坐镇在此处,谁人敢来胡乱搜查?
殷郊欣喜地转身,视线穿过娇艳可人的花丛,果然看见分别一日的姬发站在花园门口。姬发正两眼弯弯笑着看他。
殷郊不禁跟着眉眼化作两道月牙。他情不自禁地向门口跑过去,迫切地想要跑到姬发那边,确认这人的伤势。
可是兴冲冲上前不过四五步,殷郊忽然刹住了脚步。他怔怔地望向姬发,恍惚回神对方此时已经恢复了本真面貌。
毕竟是在女娲宫中,太白金星敬畏女娲神威,轻易不敢动用法术。姬发躲进女娲宫后,不再变作姜野的模样。
殷郊熟悉的是姬发假扮的“姜野”,对姬发原本的容貌着实陌生,充其量在天幕上看过几回。
殷郊望了望“陌生的”姬发,脚下犹疑不定,实难再迈出去。他蹙眉,莫名地生出懊恼之意。他干脆转身跑了回去,跑到了母后和师父身边。
殷郊微微低头,半边身影躲在了姜王后身后。他抬手,抓住母亲腰后的锦袍,半点不肯去看站在花园门口的青年。
姜王后扭头,瞧见殷郊此时的情态。娘娘心头霎时便是一动,怎会不懂这份少年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