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如纸(第2页)
郑伦越想越觉得是这般情况。一团一团怒火在他胸腔内爆炸。当崇应彪妄图反抗,妄图掀翻他时,郑伦的理智终于崩碎。他猛然攥紧拳头,由上而下,在所有人都不及反应,“嘭”一下砸在崇应彪的后脑勺上。
瞬间,这颗圆滚滚的头颅就凹下去了一大块,红的白的沾满了拳头。
崇应彪黑山一般的高大身躯猛地动弹了两下,然后如烂泥一般软了下去。
死了!
崇应彪死了!
崇侯虎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砸出一个大洞的脑袋。崇侯虎喉咙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眼泪疯狂涌出眼眶,大颗大颗砸在老脸上。唯一的儿子死在面前,崇侯虎的心脏宛如撕裂一般疼痛。
崇侯虎“啊啊啊”大叫起来,一时之间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拼命挣扎起来。押着他的两名兵甲吃惊地看到,足有儿臂粗、紧紧束缚崇侯虎的麻绳竟然纷纷断裂。
崇侯虎豁然起身。两个年轻力盛的兵甲根本拿不住他,被他狠狠甩开。
下一秒,崇侯虎冲着郑伦奔了过去,赫然是要为其子报仇。
可是郑伦是何种人物?这是一员掌握一门仙法,勇猛未必输给苏全忠的军中猛将。
姬昌已老,奈何不了崇应彪肆意羞辱殷郊。
崇侯虎同样已老,他能奈何郑伦几分?
两分?
一分?
是一分都没有!
郑伦甚至不屑使用师门传授的仙法,一把拔出崇应彪别在腰间的华美宝刀,扭身迎着崇侯虎撇了过去。
一撇,就一撇,鱼肉北域四十六年的北域白虎,利落地一分为二。如此简单,简单得仿佛崇侯虎只是一张纸做的!从他的两半身躯喷洒出来的鲜血远比他的儿子多得多,多得多。
跟随郑伦而来的兵甲纷纷面露惊恐之色。大王有令,要将崇侯虎留到秋后再杀,崇应彪更是免了死罪的!
郑伦竟敢抗旨,现在就将他们杀了!
疯了!
郑伦一定疯了!
兵甲们吞着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个个脸上被深深的恐惧布满。他们变成了惊弓之鸟,不敢继续逗留片刻。
兵甲们俱是慌慌张张转身扭头,争先恐后向出口跑去。在他们眼中,郑伦已成恶鬼,是噬人的怪物,下一刻就会向他们扑来,像残杀崇侯虎父子一般吞噬他们的性命。
郑伦对慌张逃命的兵甲视若无睹。杀完了崇侯虎,这名来自冀州城的青年将领双膝重重跪在地上。殷郊瞪大了一双眸子,惊异地看着郑伦仰首面向苍穹。这个杀人凶手双眼竟然留下汩汩的血泪。
郑伦张口,痛哭疾呼,如同孤狼在峰崖上呼喊:“侯爷,侯爷——”
在仇人一声声呼喊声中,殷郊的心脏跳跃得越来越快,连带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郑伦嘶声呐喊了十数声“侯爷”。而后,他猛然扭头,用一双依旧在流着血泪的双眼死死地盯向牢房里静静旁观的殷郊。
殷郊瞬间毛骨悚然。
郑伦转身,大步走到殷郊面前,一双因杀人而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在殷郊脸上。
郑伦想杀了他!
因为纣王枉杀了苏护!
郑伦要他这个纣王的儿子偿命!
殷郊心脏猛然落下一拍,他无比清楚郑伦走向自己是要做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郑伦这个杀人者根本不用钥匙,只双手紧握在牢门上,就将这牢门拽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殷郊紧张得一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对此时此刻的郑伦,向来胆大无畏的殷商王子难以遏制地生出了恐慌。
极大的恐惧下,殷郊不禁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却叫他猛然回魂,迫使他收起胆怯,重新站稳了尚未成熟的身躯。
西伯侯却在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挣扎着扑到两间囚室之间的栅栏上,大声劝说郑伦:“害你家侯爷的是费仲、尤浑。你心中有仇去寻他们啊!两位殿下不过小儿,不曾害你家侯爷分毫!”
“你冲老夫来吧!若非我儿姬发,苏护不会因揭发而枉死朝歌!”
郑伦走向殷郊的双脚一下子顿住。
殷郊脸色大变。他扭头向西伯侯看去,双眼难掩急切:“西伯侯你莫乱说话。是暴君心志不坚,更不能明辨是非,冤杀了冀州侯。你亦是受害者。你与本宫抢什么?”
殷郊自觉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姬昌对他从无伤害,反而对他王弟有恩。他是殷洪兄长,岂能让姬昌这样的年迈的贤人为他挡下这次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