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母也是母(第2页)
费仲抬手,稳了稳崇应彪急躁的情绪,继续成竹在胸道:“不若换条路来走。”
费仲问向崇侯虎:“老侯爷可有女儿?”
崇侯虎脸色沉沉,并不大高兴。崇应彪事先根本没有与他说过这件事,可谓是先斩后奏。崇侯虎如何开心得起来?
崇侯虎原是要将这三根人参娃娃收藏起来,当做传家宝的。在北伯侯眼里,那关在天牢里的大王子,哪里抵得上这三根宝贝?
莫说三根,便是一根都不值。
崇侯虎闷声闷气回道:“老夫膝下只有这一个孽子,再无儿女。”
费仲摆摆手:“无妨。”他顿了顿,轻轻击掌笑了起来,“这倒更好做事些。”
崇侯虎听得云里雾里,不禁对费仲出的主意好奇起来。
崇应彪挑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尤浑见费仲已经有了点子,干脆摆烂,坐在一旁饮酒,坐享其成。
费仲嫌弃地瞧了尤浑一眼。他转过眼来,继续指点崇氏父子:“老侯爷今夜就寻一女子,认作女儿。明日我二人就与你们做媒人,向陛下求亲。”
“陛下必定赞成此事。等他两个大婚几日,侯爷就寻借口将他们带去北域。”费仲笑觑世子:“此后如何做,就不需要本官细说了吧?”
尤浑正喝着酒,听到费仲出的馊主意,差点儿一口呛死。他连忙放下酒杯,左手捂住嘴忍俊不禁。
崇应彪皱皱眉,一时半会儿做不出决定。
费仲已经丢开他,只对崇侯虎说道:“老侯爷只世子一个孩儿。依本官此计行事,世子依旧能迎娶高门贵女做妻子,不叫北伯侯断了血脉。”
崇侯虎紧皱的眉头不禁舒展开来,人已是被费仲说服。
崇应彪在旁边眼瞧着父亲神情变化,知道这件事只能如此了。虽觉得美中不足,他也只能依计行事。不过崇应彪回头一想,大王子做他家姑爷,他与大王子做大舅子,这般关系何尝不是更添趣致?
四人当即拍板,定下这缺德无边的龌龊计划。
到了第二日,费仲、尤浑一番狡辩,当真将崇应彪从纣王的盛怒中拖出来,叫他不仅能继续活命,还重新获得了纣王的宠爱。
而后,那根被挑拣剩下的人参娃娃往陛下面前一递,加上一句“大王子与他人成婚,天幕所示便成谣言,再无人能信”,竟然真的说动了纣王降下赐婚的旨意。
亚相比干,诸多大臣都觉出这桩婚事藏了猫腻,半点不信费仲、尤浑是在凭良心扯姻缘。但是一时半会,谁又能想到他们包藏了这般的祸心?竟是没有一人出声阻止。
崇应彪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发展得如此顺利,那叫一个眉开眼笑。他呆在馆驿里,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等跳完了一支舞,崇应彪气喘吁吁、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天牢。他要当着西伯侯的面,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殷郊,告知他这个未来的“妹夫”。
可怜机关算尽却阻不住程咬金半路截道。
纣王方才退朝,一边把玩人参娃娃,一边往分宫楼走。他方才踏出前朝,进入后宫,就接到美人苏妲己大闹寿仙宫的消息。
这苏妲己自进宫以来,一向是温柔体贴、羞媚可爱,何曾有过这般泼妇的表现?
纣王明了内中必有隐情。纣王一行立即浩浩荡荡往寿仙宫而去。
纣王一只脚刚刚踏进寿仙宫的门槛,苏妲己已经梨花带雨地扑了过来。
苏妲己一下子就扑进了纣王的怀抱。北域第一美人一阵儿啼哭,嘤嘤呜呜地向纣王告起了状。
苏妲己钻在纣王胸怀里,痛哭着诉说人参娃娃分明是她的兄长苏全忠当年所得:“臣妾父兄不敢私藏享用此等宝贝,一早将三根人参娃娃尽数上交到了崇城。北伯侯信誓旦旦,定会将此物进献给大王。却原来,这三只宝贝被他家贪墨到今日。”
“兄长是臣妾娘家仅剩之人。崇侯虎不仅贪墨他的功劳,还要拿了此物攀龙附凤。兄长如今做了大商的国舅,竟然还要受这样的委屈吗?”
“他崇家什么货色?无德无能,八百诸侯尽在看他家的笑话!三根人参娃娃崇侯虎只肯拿出一根献与陛下。陛下,在崇侯虎心中,份量只抵得上一根人参娃娃的人,到底是哪个?”
“大王执意纵了他们,将此事做定,臣妾身为陛下妃子、兄长亲妹、王子庶母,哪一重身份都是没脸。”
“我不若一头撞死。到底留个好名声,不叫兄长、朝臣背后怨怼、唾骂!”
苏妲己说到最后,已经满腹怨气,悲戚不能自已。她狠狠捶打起纣王的胸膛,间或用她那颗漂亮的脑袋撞击陛下雄壮的胸怀。
纣王只觉得她一个娇美娘子一双粉拳儿哪里能捶得痛人?真真是个狸奴儿,叫人怜爱不已。
听着苏妲己哭闹着提及人参娃娃原来有三根,还是本就该早早进献来朝歌的宝贝,纣王的怒火当即被挑了起来。
纣王立刻差人出宫,一面将崇侯虎以及做媒的费仲、尤浑唤到面前来;一面送口谕到文书房,令亚相比干撤了赐婚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