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当用宝弓(第2页)
姜野默默设计着刀鞘上应当镶嵌哪些宝石,竹床上忽然有了动静,传来大殿下半梦中迷迷糊糊的声音:
“阿野,你冷吗?”
姜野勾起唇角,微笑轻声回道:“不冷,殿下。”
“你若是觉得难熬,就上床挨一会儿。”
姜野愣了一下,连忙回了一声“好”。
殷郊转了个身,将王弟殷洪抱到自己怀里,不让他往寒气直冒的竹墙上靠。
再漫长再难熬的冬天,也有熬过去的一天。
春光虽然照例来迟,到底还是驾着春风拂向了大商全境。
春天,万物复苏、青芽露头。无数动物从冬眠中苏醒,钻出树洞,在树林间蹦蹦跳跳,在融化的水流中游弋。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所有动物繁衍的季节。
芳草芬芳、鲜花怒放,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三月初三,小冰河时期的上巳节微风依旧带着寒意,并不见多暖和。朝歌城西官道边的老梅树甚至还在怒放点点红花。
但是,这一点点寒风一点不能消磨青年男女过节的热情。
殷洪待旭日东升,身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暖和了一点后,就悄悄爬到老梅树上,掰了两节开得正好的梅花。
小王子从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兄长身边,将开得更好的一枝梅花别在殷郊耳际编发上。
剩下一枝梅花则被殷郊亲自插在殷洪头上。
两年前的上巳节,他们从御花园里挑选出了一枝绽放得最娇艳的桃花,簪在了母后的发髻上。
他们的父王还夸赞他们挑选的桃花可爱,令他们的母后更加美丽。
兄弟两人抱团缅怀了一分幸福快乐的童年,然后殷洪指着竹屋小溪的源头,一处河谷的方向,兴致盎然地与殷郊说道:“那边有许多人在唱歌跳舞,男男女女都有,还有很奇怪的声音一直传出来。”
小王子眼珠子乱转,憋了一个冬天可是把他憋坏了。他想要去凑凑热闹。
殷洪急中生智,劝说自家兄长:“那些人都是从朝歌出来的。臣弟实在担心,那姬发会混在人群里,晚上借着他们的掩护,再混进朝歌城去。”
殷郊皱了皱眉:“万一我们跑去河谷,那冤家偏偏这时候从官道上走呢?”
殷洪语塞,愁眉苦脸起来,急得在直转身,猛往地上跺脚。
殷郊拧着眉头,望向不远处的官道。他又看了看殷洪一颗小苦瓜似的的脸蛋。殷郊哪里不晓得殷洪在期望什么呢?
可怜这个弟弟,本不用跟着他出来吃苦头。天幕这邪物一直针对的是他殷郊,与殷洪干系不大。当初,殷洪留在王宫,父王并无什么缘由去惩罚殷洪。
许是春光明媚,叫人生出许多柔肠暖意。殷郊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殷郊强压下心中的执念,向弟弟妥协道:“也罢。逆贼不知你我埋伏,哪里能这么巧,偏这时刻进城?这大半年不见这家伙的踪迹,想来是个不忠不孝的。”
说着,殷郊就有些泄气。他现在渐渐觉得,他们在这条官道上守上一辈子,都不可能守到姬发那个胆小鬼。
或许,当初他们就不应该采纳族姐商沃若的建议,守在这什劳子的“必经之路”。
殷洪这大半年在桑树林里是真的憋狠了,无聊死了。他两眼放光,连忙拉上兄长的左手,往热闹的河谷奔去。
两人跑了不大一会儿,果然有欢愉的歌声自河谷传来。
听着欢快的歌声,殷郊阴郁的心情也变得畅快起来。就在这时,他拎着剑的右手手腕忽然一紧,被人握住。
殷洪没注意,一路欢喜地跑到河谷边。待到河岸边,年轻单纯的殷商王子脸上欢喜的笑意瞬间僵硬,整个人都愣住了。
耳朵听到的歌声还在欢快地唱着。
舞蹈也见到了,但是和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群分散在树林、芦苇里纠缠的年轻男女,噫噫喔喔啊啊,叫人看了听了都要脸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