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第2页)
木屋陈设与楚怀瑾在静阁的办公之所相似,素净中又不失风雅。只是屋内光线未免太暗,谢青鸢总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跟在楚怀瑾身后,半晌,才弱弱说道:“老师,请恕学生无礼。。。”
“无碍。”
楚怀瑾声音与平日无异,谢青鸢难以琢磨她到底有没有生气。她见楚怀瑾打开了窗,大片的光落在书案上,屋内这才亮堂起来。谢青鸢顺着书案望去,一柄戒尺安静躺在上面,她神色一僵,背部又隐隐作痛。
楚怀瑾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默默收起了戒尺。她动作自然,反让谢青鸢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坐吧。”
楚怀瑾为谢青鸢倒了杯热茶,谢青鸢犹豫片刻,跪坐在她对面。
窗外种了一片翠竹,光从竹叶缝隙间穿过,隐隐泛着碧色。谢青鸢目光低垂,盯着桌上的那抹绿,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她与楚怀瑾的第一次独处。
上一次,皇姐借自己与楚玄舒搭线,却也无功而返。楚怀瑾似乎并不愿意接触皇嗣,谢青鸢明白,她肯见自己,不是因为那句孩子气的威胁,而是后者。
“学生有惑,世间唯有老师能解。”
几番斟酌,她率先开口。楚怀瑾没有回她,也没有拒绝她,而是安静望着窗外的翠竹。
“静阁之上,老师所授的,似乎并不全是官家的言说。”
谢青鸢话语中更多是试探,她不知道楚怀瑾是否信自己。好在随着她话落,楚怀瑾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她身上。
“小友何出此言。”
“老师信奉王道,可当今泽安经不起动荡,老师的理念无法得以实现,百姓也不理解老师。。。”
余下的话,她不好说,楚怀瑾也懂。
这些话,是最初的谢青鸢想问楚怀瑾的。那时她因谋逆罪被伏诛,尸骨无存,所著书籍皆被销毁。缥缈的世上,她留了楚玄舒一人。这些理念,谢青鸢是从楚玄舒身上看到的。
楚玄舒只是装着它们,她给不出自己回答,甚至。。。她不信。
“泽安过去动荡不安,学生听闻是老师助陛下平定四海,所用之术,为霸道。先平家国,后安民。先以刑止乱,后求安。这些,是老师所做之事。”
“学生不明白,老师的理念为何与它们相悖。甚至,这些年与陛下政见不合。。。在世人眼中,这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
“何为明智之举。”
楚怀瑾平和说到,并无被冒犯之意。
谢青鸢抬眸,迎上那双温和却深沉的目光。它像一潭幽深的水,仅凭外表,无法窥探深浅。谢青鸢不知道她是否危险,可有些东西无法在心中藏太久。
“老师如今位高权重,门生遍布朝野,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保楚氏后代无虞。即便沉默,也比顶撞陛下来得明智。”
她这般说着,语气却是没有起伏的,像是在说旁人的东西。那一世,楚怀瑾死后,京都权贵皆惋惜她的决策,久而久之,又化作嘲讽。
“这是你认为的明智之举。”
楚怀瑾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谢青鸢先是沉默了一瞬,终是拗不过本心,她摇了摇头。
“我不懂。不懂老师坚守的道路与当下的道路哪个更安稳,不懂老师用霸道安民,又为何在其后的一天推翻自己的理念。也惋惜。。。惋惜老师的理念在当下的泽安或许永远无法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