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第1页)
夜里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不停,池戟将看门弟子送来的新被褥远远地铺在门口,靠着门坐了一夜。他不敢和池岁寒睡在一间屋子里,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因此哪怕池岁寒说了几遍让他休息一会,他仍旧固执地守在门边。
池岁寒躺在床上同样一夜未眠,落雁峰上因善恶岛一事看不惯她的人不知有多少个,恰逢雨夜这种最适合行刺的天气,她实在无法安心入睡。
哪怕池戟守在门口,但她同样对池戟没法完全放下心来,之前在清月镇上晕过去了暂且不提,她如今意识清醒,绝不可能放任自己冒险。
房间中的炭炉早在半夜时就烧了个干净,哪怕门窗紧锁,凉气还是透过各处缝隙渗进了屋子中,窗外渐渐亮了起来,雨势已经小了一些,但仍旧是阴云密布,不见一点阳光。
敲门声响起,齐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池姑娘,池公子,你们醒了吗?”
池戟和池岁寒对视一眼,迅速将门口的被褥收好丢在床上,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乱了些,揉着眼睛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打开房门。
“齐公子?怎么了吗?”
齐予有些不好意思,朝池戟欠身以表达对打扰了他们休息的歉意,随后有些焦急地开口:“实在抱歉,我本不想打扰你们,但我师叔一夜未归,不知你们可有见过他?”
“赵前辈?”池戟面露惊色,轻轻摇了摇头。“昨日我和阿姐回来后就再未出过房门,凉亭一别后就没见过赵前辈了,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齐予神色忧虑:“我们回房后师叔睡了一会儿,酒醒了便又觉得屋内闷得厉害,说要出去透透风,我就先睡下了。可今早醒来发现师叔不在房内,这才出来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
“不过既然二位没有见过,那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齐予转身离开,又去敲响了其他房间的房门。池戟透过门缝看见不远处,劝无花从门后探出头来,和齐予交谈过几句之后两人又齐齐看向池岁寒与池戟的房门,随后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赵恒州不见了?”
池岁寒坐在床上,将头发梳理整齐后开口问道。
“是。”
“那只怕我又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池岁寒叹了一口气,走到池戟身边透过门缝看向别院,许多人听说此事后都从屋内走了出来,此刻都聚在院内四下交谈。
这些人一见池岁寒打开了房门走出,便默契地都闭上了嘴。
陈豫正站在齐予身边,身边跟着几个弟子,其中有些熟面孔,是那日回清月山时,曾和傅莺莺交谈过的守门弟子。
池岁寒刚走到陈豫身边,便听到他宽慰着齐予:“齐公子先不要心急,山上地形复杂,你又不熟悉路,先在此处稍候片刻,我让师弟们去寻赵前辈的下落。你可知赵前辈最后见过的人是谁?”
齐予的目光移到站在陈豫身后的池岁寒身上,陈豫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站在了齐予和池岁寒之间,将齐予眼中带着敌意与审视的目光全部挡住:“既然如此,我们先等等弟子的消息吧。”
齐予有些不耐烦道:“我师叔在你们清月剑派的地盘上不知所踪,而你又在这里拦着我寻找师叔下落,究竟是何居心?你究竟是知道我师叔人在何处,还是有意包庇纵容?”
陈豫俯首又朝齐予赔了个不是:“雨后危险,陈豫也是为了齐公子的安全考虑,还望公子理解。”
齐予纵然心生不满,却也不敢真的对陈豫发火,只好负手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池岁寒的方向。
众人眼见只能等着,便想各自回屋,总好过在这下着雨的院内站着,几个人挤在一柄伞下。
那名叫王鲤的小弟子从门外一路跑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酒囊,气喘吁吁地在陈豫面前停下:“师兄……师兄,我发现了这个。”
齐予一下便凑了上来,伸手夺过那酒囊,神色激动:“这是我师叔随身携带的酒囊,你从何处发现的?可有见到我师叔?”
王鲤气还没喘匀,支支吾吾回答道:“我只在一个亭边看到了这酒囊,没见到人……”
齐予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双手紧紧地握住王鲤的胳膊,几乎是低吼着开口:“哪个亭子?快带我去!”
王鲤急忙点头,努力将胳膊从齐予手中抽出,走在最前方带路。
那些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屋门的人听到这句话,又纷纷默契地将脚收了回来,撑着伞一同跟在王鲤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