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第1页）

接下来的一周，陈鱼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

“你要是报，我去听。”

他躺在床上想，走在路上想，坐在教室里也想，上课的时候想，下课的时候也想。

想得多了，那句话就变了味——从“我去听”变成了“他为什么要去听”，又变成了“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段阳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

【高二七班放飞自我（无主任老师版）】

段阳：@所有人元旦晚会报名表！！咱们班谁出节目！！

【何枫：反正不是我。】

【DuanYang_：没人让你出。】

【何枫：。】

【李静：陈鱼你是不是会弹钢琴？】

陈鱼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还没在群里说过这件事，李静是怎么知道的？他想了想，有可能说林晓说的，她俩负责这类……也可能是段阳说的，段阳那张嘴，什么都藏不住。

【DuanYang_：对啊！！陈鱼你报不报！！】

陈鱼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何枫：他不想报就别报了。】

【DuanYang_：我就问问嘛。】

【何枫：你问了三遍了。】

【DuanYang_：……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何枫：我记性一直很好。】

【DuanYang_：那你期中考试怎么不及格。】

【何枫：。】

陈鱼看着他们的对话。

他退出群聊，点开那个黑色头像。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

【鱼大仙：你觉得我应该报吗？】

发出去。

他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

【H：你想报吗？】

陈鱼看着这五个字，愣了一下。

他想报吗？他不知道。他弹钢琴，但他从来没想过在那么多人面前弹。

小时候在姥姥家，他弹给姥姥听。姥姥坐在旁边，眯着眼睛，跟着节奏点头。

后来弹给评委听，评委低着头打分，看都不看他一眼。

再后来，他就不怎么弹了。

【鱼大仙：我不知道。】

【H：那就想想。】

陈鱼盯着“想想”这两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