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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章傅晚司早就习惯了给人靠着。……
傅晚司没完全“睡着”。
不知道左池给他下了什么药,他困的动弹不得,昏沉无力,所有声音和感觉都变得迟钝,却也没办法彻底睡过去。
意识到被下药的时候,他恼火到想坐起来把人活活打死,可身体动不了,意识也浮浮沉沉,由不得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挪动,却没有触感,他能立刻从模糊中识别出这是左池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这感觉太糟了。
他不知道左池这次想对他干什么。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皱缩成薄薄的一片,傅晚司在半昏半醒间预估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糟糕结果。那天酒店里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卷土重来,逼迫他一遍一遍地回忆。
情绪堵在心口,烧着一团火。
憎恨、失望、愤怒、痛苦、羞辱,互相倾轧间却暴露出了深藏在最深处的,他最不能接受的“熟悉”。
左池是第一个完全进入他人生的人,短短几个月却参与了他全部的不设防,他骗不了自己,他早就习惯了左池的气息。
哪怕心里再恨,感受到左池存在的那一刻,傅晚司的第一反应都是熟悉和安心——这是他曾经不顾一切把左池划进自己生活的代价。
现在,傅晚司更愿意相信这是报应。
这么多灼痛晦涩的感受混杂在一起,最后燃烧成一块冷铁,梗在傅晚司心里。
死不了人,也喘不上气。
……
好,就这样吧。
傅晚司在撕心裂肺的痛恨里努力扯出一根神经想,这是他自己招惹的麻烦,他受着,无论左池做什么他都无所谓了。
一切等他清醒过来能动再说,现在就当自己是睡着了,什么都不要想了。
傅晚司就这么想,只能这么想,然后压抑着,紧绷着,等待来自左池的“报应”。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左池好像在他身边,但又像离得很远,远到就算抓着他的手一直在说话,声音也太小了,小得傅晚司什么都听不清。
盘踞在心底的焦躁恼火渐渐松动,变成了更为复杂难辨的,极力想听清又想彻底昏死过去的割裂。
想必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字眼,一个小疯子在深更半夜闯进他家给他下药后还能说些什么正常的话。
傅晚司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用费劲听了,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直到左池说到什么地方,突然提高了音量,哭着喊出一些含糊的字眼,傅晚司的自我催眠戛然而止。
“叔叔!”
“她要杀了我!”
“我喜欢妈妈……”
“她一直在骗我……”
“叔叔……救救我……”
左池哭得太嘶哑太难过,以至于让傅晚司怔愣之后感到很陌生,陌生之余还有触到自身创伤的应激和慌乱,几乎不知所措。
他想起傅婉初被傅衔云打后好像也是这么哭的,委屈到再也瞒不住,一身的伤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地喊他,说哥,好疼啊。
那时候他还不是傅衔云的对手,能做的只是背着傅婉初去医院,照料好后再去找傅衔云算账,打不过也要打,被揍得站不起来也要打。
他是当哥的,他要给妹妹出头,他必须让傅婉初知道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可以靠着,在外面受委屈了永远有人给她做主。
傅晚司早就习惯了给人靠着。
他听不得有人受了委屈在他面前哭,他这三十几年就是这么活的。
短暂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左池哭过很多次,真真假假的哭腔一次比一次逼真,都是为了骗他,那时傅晚司也都信了,都心疼了。
现在他确信已经看穿了左池的把戏,不会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但这次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