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突如其来(第1页)
至傍晚,诸般工事皆休。
下午时有官兵从水渠上收尾回来,绕到隔壁山头打了山鸡野兔,傍晚围在雪地里起篝火。
浊酒冷,野味香,吸引了杨严齐。
“大帅来的正好!”
脸蛋皴裂的女卒唤住她大帅,麻利从炭堆下刨出来个黑黢黢的东西,因为太烫,用簸箕铲着奉过来,生怕晚一步。
“俺们挑最肥的山鸡,烤了好几个时辰烤成叫花鸡。”
杨严齐微微笑着,默默咽口水,伸手来接。
且听女卒继续道:“献给嗣妃吃!”
“……我替嗣妃多谢你,多谢诸位同袍。”杨严齐眉梢轻扬,亲切表情未变,接了东西转身给惊春。
叫花鸡,不是特意烤给她吃的啊。
“不谢不谢,该是俺们谢嗣妃嘞,嗣妃种粮食让俺们吃饱,就像以前王妃带百姓做生意赚钱,俺们盼着幽北能再出一位像王妃一样的人物,带领俺们过好日子,苍天有眼,幽北有幸,叫俺们盼得了嗣妃。”
女卒说着说着怕说错,赶紧抬手做请,“那个,兔肉快烤好了,要是大帅不嫌弃,坐下来尝一尝?”
杨严齐:“……”敢情请自己吃兔肉算是捎带的,嗣妃在官兵们这里的待遇可真好。
嗣妃要整理计划簿,嫌杨严齐在屋碍事,虽然嗣王啥也没干,只是坐着烤火。
面对女卒的客气邀请,大帅倒是不客气,欣然在篝火前坐下……
因天时难预料,施工和垦荒整个计划蓝本,需根据具体情况随时进行调整。
关于灌溉山渠的修建开凿,季桃初不如友人简管群术业精通,重修计划簿花了些时间。
等真正搁笔结束,她坐在卷宗、文献、现场资料堆成的书堆里,发现案头烛泪成团,不知何时新换的蜡烛也即将燃烧过半。
夜深了,风雪喧嚷……糟糕,杨严齐呢?!
她带苏戊出来找,风雪打得人站不稳,铁盆里的火几乎要被扑灭,除开站岗放哨的人,木寨里空庭静舍。
庭中积雪没过鞋面,篝火只剩残骸,季桃初提着灯笼正打算往别处寻找,不远处光线一晃,她听见那厢两排房子构成的避风角处,有人打了个喷嚏。
苏戊在侧,提着灯欲前往查看,被季桃初拍拍她握着刀柄的手,示意不必警惕。
待走近了,角落里,坐在马扎上的果然是杨严齐。
苏戊无声看嗣妃一眼,识趣后退两步,没想到,嗣妃能仅凭打喷嚏,辨出大帅在此。
“你忙完了?”杨严齐站起身,怀里捧着个布块包裹的椭圆玩意,往前一递,笑得单纯:“官兵们专门给你烤的叫花鸡,不过应该已经凉了,可以等到明日,叫厨房馏热你再吃。”
大风进不来,气得在避风口外打转,卷着地上的雪屑疯狂发泄,骇人得甚。
季桃初抬手,掌心贴了贴杨严齐脸颊。
凉,冰凉。
说不清心疼更多,还是责备更甚,季桃初语气带上几分气愤:“干嘛坐这里挨冻,你是傻子吗,不知道回屋?”
莫名其妙被训,杨严齐也不恼,转手将未拆开的叫花鸡抛给苏戊,亮晶晶的眼睛倒映出季桃初仰视的脸,以及她提在手中的橘色灯芒:“别担心嘛,我喝了几杯酒,身上甚暖,不信你摸……”
说着,她捉起嗣妃的手往她大氅里带。
“撒开,松手——”羞得季桃初大力挣开,又反手拽着杨严齐腕子回房间,边踩着雪边数落,手里灯笼东摇西晃。
“你还敢说,喝了酒更该回去睡觉,我叫你出来转转,又不是不叫你回屋,傻子,还敢坐雪地里吹风,你嫌自己头不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