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呼之欲出(第1页)
油盐不进!水火不侵!这个季桃初,自己真是上辈子欠她!
寒冬深夜,杨严齐翻来覆去睡不着,破天荒开始质疑此前的所作所为,和所思所想。
——我为何想要教她如何求存?为何要管她的事?又为何,想引着她走出黑暗的迷雾?
烦躁地翻身,床板咯吱响,杨严齐能飞快列出好多理由。
她和我有相似的人生经历;她是个好人,曾经真切地关心过我;她是农桑小能手,幽北需要这般人才!
……可她为何还像以前那般,不由分说拒绝我?
杨严齐反复琢磨,不停推演,最后便也在这百思不得其解的困顿中,无声入了睡梦。
鸡鸣时分,天幕上毫无亮色,城内尚无人员活动,一队披甲传令兵驰马入城,马蹄踏散街道上弥漫的雪雾,也踏破了天亮前难得的宁静。
琴斫卫。
季桃初被纷乱嘈杂吵醒,外面鼓声阵阵,脚步纷纷,不由听得她心中惊慌。
胡乱穿上衣裳来到门外,拽住个路过的卫卒:“鼓声何意,发生何事?”
小卒也就十六七岁,略显稚嫩的脸上全是亢奋:“披甲聚兵,辕门听点!姐姐快先回屋,莫叫人马撞着!”
“要打仗吗?和谁?”季桃初脱口而问。
“不知道!”小卒说完就朝前衙跑去,很快消失不见。
数不尽的卫兵士卒,披甲执兵从面前跑过,马厩那边不停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季桃初站在门口,焦急而茫然。
紧密的鼓声像是某种咒语,声声砸在她敏感的神思上。
整整一盏茶时间后,天色较方才稍微明亮些,四面八方的鼓声瞬间全歇,琴斫卫却重新陷进寒冬独有的凌冽萧寂中。
冷风打过,雪花落在脸上,门前路上空荡无物,雪屑贴着地上被踩乱的积雪打旋,叫人倍感荒诞,仿佛方才见到的一切,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危机。
“上卿,”大氅被披上季桃初的身,苏戊终于露面,站在侧后方,声音低沉:“数路萧军突袭教化诸城,大帅辕门点将,前出驰援了。”
被杨严齐收复的五座城池,自西向东包括朔正、川武、抚先、教化,以及苏察城。
季桃初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军机室里那面巨大的十六城舆图,尽管她不曾刻意记忆过。
从地理位置上说,幽北防线上的焉山山脉,从西向东由犬青山、乌了山和混都山三座连绵高耸的大山,以及数不尽的青川峡谷组成,卡着乌了山和混都山隘口建造而成的衹母关,把守着东防通往关外的唯一要道,可谓一人当关,万人莫开。
既是驰援,刻不容缓,从琴斫发兵,北出衹母关取山道行军,速度是为最快,同时调琴斫东去百里的淮云粮草随行,是为最有保障。
然而关隘易守,山道难行……
想到这里,季桃初打了个哆嗦,拢紧大氅,转身进门。“兵事突发,土尔特使团的事,是否要延后处理?”
苏戊:“此事已全权交由刑狱官余逢生负责。”
也是,杨严齐身为一军之帅,都督幽北,总揽八方,不会亲自负责具体某件事。
季桃初问:“我想今日回农庄,该向谁请示?”
苏戊:“无需请示,我奉命护送上卿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