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幽微难明(第1页)
养病终有痊愈日,今岁头场大雪覆盖奉鹿时,季桃初坐上去往琴斫城的马车。
“既然琴斫不安全,为何又送她回去?”巍峨高耸的城墙上,陈鹤衔不明所以。
垛口后,杨严齐冻得鼻头通红:“阎党余孽悉已处理干净,她留在这里也无用。”
“倒是你,雪客,”杨严齐眯眼眺着远处,“恭喜擢拔。”
提起这个,陈鹤衔又拧出眉心那道深刻竖纹:“江澈官场,水深似海,从来吃人不吐骨头。而今澈州织造局出事,倒叫澈州府知府下大狱,我的世子,您此番叫我南下任职,真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
杨严齐勾勾嘴角:“刀山火海。”
少顷,陈鹤衔摇头失笑:“好吧,我原以为,你封爵后,会在朝中另寻一门旗鼓相当的亲事,至少也该是能力相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思虑真是够深远。”
“旗鼓相当,能力相仿……”杨严齐细细品了这两个词,失笑:“那得多累。”
陈鹤衔不否认:“季上卿也挺好,她置身事外,于你而言,可掌控,够安稳,也省心,其母族还能对你有所助力。
“只是,关原嗣侯季行简不好对付,姻亲既定,两姓不会有血脉羁绊,你需为此早作准备。”
“我知道了,”杨严齐神色不变:“南下路上,多多小心。”
陈鹤衔拱手拜别,语气沉重:“澈州山高路远,此去不知归期,肃同千万帮我照顾好老娘。”
“好。”
“肃同你也要保重,千钧重担在肩,岂可耽于儿女情长,万要以幽北为重……”
杨严齐:“你走不走?”
见杨严齐被恶心到,陈鹤衔嘎嘎大笑,撒腿就跑。
猎猎寒风灌满衣袖,官场上作风强硬的女官,跑得像个大扑棱蛾子。
左右没了别人,岗哨上的守兵各司其职,杨严齐抓把雪,看着它一点点融化在掌心。
适才,她没同陈鹤衔说实话。
送季桃初重返琴斫,不是因为她留在这里无用,而是季桃初说,奉鹿的饭菜,没有琴斫的好吃。
这个会骗人的土豆精,以为她没吃过琴斫的饭么。
琴斫的饭菜,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
季桃初重返琴斫,最不高兴的人,当数琴斫卫指挥使万思恩。
不高兴的根本原因,无非是老帅杨玄策旧部,不服新帅杨严齐。
万思恩不服杨严齐,此问题由来已久。
“你不是说,杨肃同不会再将人放回琴斫?为何如今去而复返?!”
万思恩声色俱厉质问堂下人,茶杯拿起又放下,没舍得砸出去,隔空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上次那法子,限你十日之内,再将人弄走!”
跪在堂下的青年男子,吓得瑟瑟发抖,既不敢拒绝,又不敢应是,无措半晌,向旁边的指挥同知乐宽投去求救目光。
乐宽:“……”
谁让这兔崽子,是自己亲侄子呢。
乐宽硬着头皮开口:“指挥使息怒,那种暗地里的手段,素来有一没有二,即便只那一次,以大帅之机敏,难保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