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拥吻(第1页)
三年前,何野离开不久的某一天,盛春临正在公司开着会,突然心痛难忍,一股毫无预兆的尖锐疼痛在心口炸开,像是心脏坍塌了。紧接着,一口鲜红的血喷在了电脑上,顺着键盘上的缝隙扩散开来,带着热气还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盛春临瞬间脸色青灰差点晕过去。
没有任何预兆,身体突然垮掉,盛春临以为自己要死了。
到医院里里外外做了全面检查,却任何事儿都没有,最后医生也只能得出来,估计是忧思郁结,常年熬夜,身体透支的结果。
这件事一出,吓得盛春华吃素一年为孙女祈福。
而盛春临身体不正常的时间,恰逢是何野在澳菲利流产的节点。
如今再次想起,盛春临竟有一丝庆幸,老天奶这些年明里暗里惩罚着她没让她好过,要不然,她如何有脸面再次站到何野身边呢?她又该怎么去面对爱人这些年吃过的苦?
小野,当年没能死死抓住你的手是我的错,这一次,我不会松开了。
……
中心医院门口,盛春临围着那条墨绿色的围巾,身着双排扣炭灰色色大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岿然不动,在朔风挟雪中格外显眼。
“雪下大了,我来接你回家。”她说。
何野刚憋回去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冲进盛春临的怀中,紧紧抱住她,把头埋进盛春临的颈肩,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盛春临为什么会在这?自己做检查的事被发现了吗?这是现实还是做梦?何野不想去问,不想去害怕了,哪怕是在做梦,此刻盛春临的怀抱也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有的泪轻如鸿毛,落进尘埃便无人问津;有的泪重于泰山,只一滴,就能压垮整颗心。
盛春临抬起头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何野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被噩梦伤透了心的孩子。
伞面向何野那侧微微倾斜,有些薄雪停留在盛春临的左肩。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怀中的抽噎停止了,何野微微抬起头,此刻,盛春临衣领已经被哭湿了一小片,围巾也被他挤得歪到一边。
他向后迈出半步想从盛春临怀中退出去,却被紧紧扣住了肩膀,盛春临稍微一用力,他就重新跌回温暖的怀中。
风雪飘摇的天地间,唇齿相缠,喧嚣浮沉被隔绝在外。
何野微微张开嘴,方便盛春临的探索,那是他最想念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这是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虔诚的、体贴的吻。
与何野记忆中盛春临喜欢的风格不同,不再是剥夺性的、进攻式的,却仍然记忆深刻、回味无穷。
盛春临舌尖一勾退了出去,何野以为就此结束,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准备分开时,却对上盛春临那双雾笼寒江的眼眸。
许是情绪上头,又或者盛春临的到来给了他勇气,何野难得没有退缩,他在盛春临的眼底看到了退让和邀请。
…原来主导是这样的感觉,他喜欢这样。
一吻过后,何野微微退开,盛春临没有点评,但却一脸夸奖好孩子的表情。
她拉着何野的手往停车场方向走,“走吧,先回家。”
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盛春临也是像今天这样拉着何野的手,为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眼神带着疼惜。
“你怎么会来这里?”何野靠在座椅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往后移的雪景。
“我来给你送伞。”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确实不可靠,盛春临补充道:“春宝今天睁眼没看到你,你又一直没回来,她很担心你。”
“你来了,那春宝呢?”
“我把她送到大胡子家里去了,她们家小孩现在和春宝是好朋友。”
“大胡子家?可是,春宝能听懂她们说话吗?”何野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紧张。
“放心吧,她外语比你溜。”
何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没再说了,只是点点头。
车内陷入沉默,仿佛刚刚的温存与试探都不复存在过。
“小野,其实这些年我过得也并不好。”盛春临自言自语地开口:
“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你的脸庞、你的笑容、你的愤怒、你的可爱与坚强……就会浮现出来。即便真的睡着,也全是噩梦。我在梦里总抓不到你的手,总是一次次让你从我的身边离开,是我太废物。
那一阵刚好公司的事由我全盘接手,我想着那就工作吧,麻木了就不会想了。可是不行,我只要一看到春宝,我就会想起你。但我又庆幸,幸亏有春宝在,我不至于生了死的念头。
这些年在外得罪了太多人,出差的时候被人下过毒,也拿刀砍过。好几次生命垂危,一想到你们,我就没有办法忍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