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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江绽住的银杏汇小区,进了电梯,又对着光可鉴人的轿厢门各种检查,理一理头发,拨一拨卫衣帽带,明明早上见过了,心里还是莫名紧张。
门开的一刹,江烟湄都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要不再回去化个妆吧……
她逼自己打消这没出息的想法,主要是,保安已经给江绽打过电话了。
这种高档小区是一梯一户的格局,一出轿厢,就是江绽的住处,门半掩着,江烟湄打开走进去,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也没见人影。
转头才看到,江绽原来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喝水。
又背对着她,在梦里也总是背对着她。
江烟湄心想,这人怎么总这么浓墨重彩的啊,想看她正脸就跟看电影主角出场似的,还总要有个慢镜头。
但她仍是仪式感充分地屏息,等世界失焦、声息全无,等她转身。
好像此时真的有一个慢镜头,好像十二个小时前她们没见过一样,她缓缓见到了长大后的江绽。
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她被美到了。
真要命,居然是黑长直。
上次见面太匆忙突然,而且江绽把头发扎起来了,这回才发现,她现在的发型是标准的黑长直,长及半腰,贴着头皮,漆黑乌亮的发丝从脸颊两侧柔顺垂下。
江绽十几岁的时候一直剪短发,直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她开始把头发留长。
高考结束她去烫了头发,烫了一头法式波浪卷,看着一下成熟了好几岁,只涂口红,戴椭圆形的金属耳环,给人的感觉便非常神奇,像是一步从少年跨到了女人。
暑假她们去巴厘岛旅游,一晚上七八个男人走来和她搭讪,第四个过来的时候,江烟湄学会抢着在对方开口前说:“我姐姐刚高考完——未成年,我们和妈妈一起出来的。”
还有两天十八岁的江绽手托腮,指尖轻轻晃着耳环,眯着眼睛望住她笑,海风颇识相,以一种风情万种的姿态将她鬈发托起。
可都还比不上黑长直权威。
有多适合呢?江烟湄从今天宣布,没有哪个女人比江绽更适合留黑长直。
她僵立在玄关处,注视着江绽放下水杯,朝自己走来。
心尖处好似被用镊子夹了起来,揪得紧紧的。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江绽是这么像林月呢。
江烟湄凝视着这张脸,感到迷惑极了。
见到一个很久没见但从前十分熟悉的人,虽然一眼就能认出,但如果仔细看这张脸,又会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难怪原野一见就说她是千金大小姐,她看着实在矜贵,可不是刁钻跋扈的那种大小姐。
江绽越长大越像林月,也顺理成章继承了母亲非常传统的美丽,从前浓密的野生眉,修成古典的柳叶形,美得不流俗不轻佻,气韵惊人。
长大后的她,最适合用「标致」这个词来形容,一种标准的明艳端庄的美,蓄着柔美的直长发,完美符合传统审美的规章,自然是无可挑剔、老少咸宜的美女。她的气质介于亲切和疏离之间,精英教育完全体,统治阶级预备役的标准形态,所谓炉火纯青的礼貌,训练有素的教养,可以短时间内令人如沐春风,也令和她阶级不同的人深知彼此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