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很开心（第1页）

日子顺着孟华四中的作息慢慢走，不慌不忙，像窗外迟迟不肯落下的梧桐叶，每一片都沾着温柔的光。沐芾椿依旧是那个高二下学期才转来的少年，依旧会在陌生人群里下意识往沈圲身边靠，依旧会因为一句轻声叮嘱红透耳尖。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他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如今能光明正大地落在眼底；从前只能隔着走廊远远道一句晚安，现在一抬眼、一敲门，就能撞进满室温柔。307与308两门相对，成了整个宿舍楼最安静、也最甜蜜的距离。

天气渐渐转凉，清晨的风已经带上明显的凉意，宿舍楼前的草坪凝着薄薄一层露水，太阳要升得很高才能把湿气晒透。沐芾椿体质偏凉，一到换季就手脚冰凉，这件事从他高二刚转来就被沈圲记在了心里，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这天清晨，沐芾椿还窝在被子里没醒，意识朦胧间，就听见门口传来极轻的三下敲门声。不急促、不吵闹，是沈圲独有的节奏，像温柔的闹钟，刚好把他从浅眠里叫醒。

他蹭了蹭柔软的枕头，迷迷糊糊应了声“马上”，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睡衣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只手，他揉着眼睛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撞上沈圲含笑的目光。

男人已经收拾得干净整齐，校服领口理得端正，手里除了熟悉的早餐袋，还多了一个浅灰色的绒布手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热牛奶香，混着沈圲身上干净的气息，一下子驱散了所有困意。

“醒这么慢？”沈圲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他还没清醒的神智，伸手替他把滑到鼻尖的刘海往上拨了拨，“再不起，早读就要赶不上了。”

沐芾椿眨了眨眼，脸颊还带着睡出来的浅红，声音软乎乎带着鼻音：“有点冷……不想起。”

这是告白之后才敢露出来的小娇气，以前做转学生时不敢有，做暗恋者时更不敢有，只有在沈圲面前，才能毫无顾忌地撒娇。

沈圲的心瞬间被这声软语揉得发疼，把手里的袋子递进去，顺势走进307宿舍，反手轻轻带上门，把走廊的凉气隔在外面。“先把早餐放着，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打开那个浅灰色手袋，拿出一双软乎乎的加绒拖鞋，还有一双同色系的毛绒护腕，摸上去厚实又暖和，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早上凉，穿这个脚不冷。”沈圲蹲下身，自然地把他脚上的薄拖鞋换掉，把加绒拖鞋稳稳套在他脚上，大小刚好合适，包裹感十足，“护腕带着，写字的时候手不冰。”

沐芾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沈圲，指尖微微发颤。

他高二刚转来的时候，冬天写字写得手僵，沈圲就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他；那时候他没好意思说拖鞋太薄，只是偶尔下意识搓脚，也被对方看在了眼里。原来那些他以为没人注意的小细节，全都被认认真真记在了心上。

“沈圲……”沐芾椿鼻子微微发酸，不是难过，是太满太满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沈圲站起身，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泛起的湿意，语气平淡却笃定，“从你转来那天起，就记得。”

从他抱着新书站在教室后门，紧张得手指发白的那一刻起，他的喜好、习惯、软肋、不安，就全都成了沈圲最在意的事。

沐芾椿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闷声嗯了一下，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沈圲抬手，稳稳环住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蹭掉所有娇气与不安。

307的晨光透过窗帘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最细碎、最贴心的照顾，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直到走廊传来同学走动的声音，两人才慢慢分开。沐芾椿红着脸吃早餐，沈圲就坐在他对面的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他，偶尔递一张纸巾，偶尔提醒他“慢点吃，别噎着”，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我吃完啦。”沐芾椿把牛奶喝完，乖乖把垃圾收进袋子里，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沈圲伸手替他把书包背上，调整好肩带：“走，去教室。”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刚巧碰到从对门出来的宿拾肆和宿时初。宿时初扫了一眼沐芾椿脚上的新拖鞋，又瞥了瞥沈圲眼底藏不住的宠溺，冷冷嗤了一声，却没多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两人。

宿拾肆温和地笑了笑，递过来两颗包装精致的奶糖：“早上刚拿的，你们带着。”

沐芾椿伸手接过，小声道谢，把一颗塞进自己口袋，另一颗自然而然地递给沈圲。动作流畅默契，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四人走在清晨的校园里，朗朗读书声从教学楼飘出来，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沐芾椿走在沈圲身边，手悄悄藏在书包带后面，轻轻勾住对方的指尖。

沈圲指尖微顿，反手握住，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握得稳稳的。

高二转来的时候，他连和沈圲并肩走路都要紧张得同手同脚，连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都要立刻缩回，生怕引起一点注意。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可以大大方方地依赖，可以把所有喜欢都摊在阳光下。

这种被稳稳接住、被好好偏爱的感觉，真好。

早读课的教室安静又热闹，英语单词与语文课文交织在一起，形成独属于校园的白噪音。沐芾椿捧着英语书，指尖点在单词上，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往旁边飘。

沈圲坐姿端正，课本摊开，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滑动，正在帮他整理昨天没弄懂的语法点。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是沐芾椿看了整整一年都看不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