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光光(第2页)
跟隨著韩信在河畔漫步,李左车透过密集丛生的芦苇,眺望著对岸汉军的新营垒,心头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泛起。
昨夜汉营再次大败,遭遇重创,居然顶不住压力,趁夜在泗水河上架设浮桥,连夜整个军营退过了河去。
居然连继续待在河北,与彭城齐军对峙都不敢了。
泗水河上的船只,这段时间都被靳歙派遣军士搜罗控制。有了这些船只,汉营搭建一座浮桥,逃过河去,无比顺利。
到了这一步,任谁也看得出,汉军已经心气萎靡,由原先不可一世的进攻態势,转为了全面龟缩防守。
战爭主动权,尽数转到了齐军手中了。
彭城之围,至此已解。
对於昨夜的大胜,身为都尉的李左车,感悟较之寻常將领、军官、士卒,自又大为不同。
在他眼中,韩信实施的一连串军谋,將靳歙这位汉营有数的大將,给看得透透的,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极具针对性,完全牵著他鼻子走,並且打击起来既稳又狠,兼又精准。
回头復盘,越品越深不可测,给他的感觉,韩信像是战神附体一般,指挥起军队挥洒自如,从容恣意,一切显得毫不费力。
这不免让人太过惊悚。
“如果说靳歙是一条出水的鲤鱼,那王上就是烧红的铁板,一阵激烈的蹦跳后,终究最后还是將之烫熟熨平了。”李左车暗自思忖著。
只是让他有几丝不解的是,靳歙虽然连番大败,麾下却依旧兵力不菲,按理说不至於这般认怂,竟然会主动退却,缩到泗水南岸,採取守势。这与他以往给人的坚毅固执、极耐苦战的印象,大为不符。
“王上,靳歙老本折了个大半,已经是强弩之末,难有作为,彭城危机已解。接下来我足以压制住他。你立即赶返取虑县,主持大局吧。”李左车终究担忧取虑县汉营主力,出声对韩信劝道。
闻听李左车言语,韩信不置可否,转而侧头道:“蒯议郎意下如何?”
蒯彻原先自然与李左车一般心思,然而韩信这般一问,他倒是心神微凛,敏锐察觉韩信对於李左车这个提议,並不以为然。
他心念风车般一阵急转,不住思忖韩信真实意图。
既然韩信不想立即赶返取虑县,那么自然就想將靳歙给一举灭掉。
至於为何固执要灭掉靳歙,再联想到取虑县形势,蒯彻一双三角眼陡然灼灼一亮,就此敏锐把握住了韩信心思。
他脊背一挺,略一拱手,慨然道:“我认为,王上不应该急著返回取虑,首要之务,应该趁机將这支汉军,给一举灭掉,一竞全功。”
韩信面色欣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继续遥望汉军营地,一边隨口道:“这有何说法?不妨一一道来。”
蒯彻见韩信神色,知自己就怕推测正確,心头大定,继续侃侃道:“真箇將这支汉军,给全部歼灭的话,那自取虑至彭城,將再无阻碍,驻扎取虑县的我大齐军主力,也將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施为。
那我大齐军主力,完全不必急著返回彭城,完全可以转而攻入东海郡。一旦將坐镇东海郡的丁復军,大败重创,汉营在东海、泗水两郡將再无余力,再无作为,两郡將全落入我大齐之手。
到那时,两郡之地与大齐连成一片,十分天下,足占三分。两郡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加上齐鲁之地的富庶,我大齐算是有了稳固的立足根基,退可自保,进可与汉楚爭夺天下,可谓霸业自成也。”
说到最后,畅想著这副美妙的前景,蒯彻不由越加兴奋起来,面颊泛红,语调高昂。
韩信“哈哈”一笑,轻轻挥动袍袖:“蒯议郎所言,深合我意。”
蒯彻一愣,在这一刻,他驀然意识到,此番战略,就怕在韩信心中已盘算了不知多久,甚至在前来救援彭城前,就已早已成型。
由此可知,自己的这位王上,不仅军略通神,对於战略远谋,也是走一步、
看三步,极富远见卓识。
一旁的李左车专注听著,一边飞快测度、推演著,发觉这番战略意图,还真大有变为现实的可能,禁不住心神也大幅度荡漾起来。
多年夙愿,眼看触手可及,就在眼前,又如何不让人激动莫名?
“汉营虽然一直暗戳戳对我们大齐下黑手,明面上可並没有撕破脸,一直还认我这个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