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等待(第4页)
不多久后,在四名將领的亲自督率下,两万汉步军一分为四,面对四座城墙缓缓涌去。
负责进攻彭城西城墙的许倩,身上的赤色铁甲遍布刮痕与暗沉的血污,面甲之下,一双眼睛冷酷幽深,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身前,五千汉步军连成一片涌动不息的暗赤色铁流,长戟大矛的锋芒割裂著灰白的天光,一团冰冷的杀气波动瀰漫开来。
在这片涌动澎湃的怒潮前,高大的巢车、沉重的临车、无数架带著狰狞铁鉤的云梯等各色攻城器械,如同嗜血的巨兽,在缓缓推进。
“咚——”
在许倩的示意下,战鼓敲响。
第一声鼓响,如同沉闷、霸道的巨雷,狠狠撞在彭城古老的墙砖上,也撞在五千汉军士卒的心口。
汉军兵士心臟剧烈一跳,几乎要衝破胸膛。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骤然密集,如同倾泻冰雹,又像大地深处传来的疯狂脉动,凝结成为了一股无坚不摧的意志洪流。
“杀——!”
“攻啊”
赤色潮水被这声浪和鼓点,猛力向前推涌著,如同嗜血的蚁群,不顾一切扑向那高耸的城墙。
城墙下的护城河、防御拒马等等,这时都已被堆平,变作一片坦途,汉营兵士很顺利就推逼到了城墙下。
一架架云梯,不断重重搭在城头,顶端的数根铁鉤接二连三卡在了城墙的垛□,深深嵌入砖石缝隙。
汉军爆发出一阵阵狂热的欢呼,眾多士兵如同嗅到血腥气味儿的鯊鱼,爭先恐后涌上梯子,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此外一架架临车、巢车,也慢慢移动到城墙之前。
所谓巢车,就是外面覆盖著坚韧的鲜牛皮、宛如木屋形状的巨车,里面一次性可以藏百名兵士。下面带有轮子,可以顶著城头守军的箭矢、投矛,將兵士安全运送到城墙前,发起攻城。
临车,则是城墙高度相仿、用坚硬的枣木打造的塔楼,下面同样带有车轮。
推动抵达城墙前,兵士们攀援而上,可以直接与城头上的守军接战,让高耸厚重的城墙失去地利作用。
隨著汉营兵士依靠临车与云梯,向城头攀爬、攻击,城墙上防守的齐营兵士也开启了抵御模式。
箭雨、滚木、巨石,泼洒而下,狠狠咬在云梯、临车、盾牌、皮甲、血肉之躯上。
沉闷的撞击声、盾牌碎裂的脆响、利刃入肉的噗嗤声、中箭者悽厉的惨嚎————取代了鼓声与吶喊,交织成一片炼狱般的噪音。
汉营兵士不断有人坠落、倒下,旋即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无情地踩踏成为血色肉泥。
直视著战场上这幅惨绝人寰的景象,许倩依旧毫不动容。
临战经验无比丰富的他,对於城头上齐军毫不退缩无比顽强的抵抗,毫无意外。
韩信突然显身,等於给守城的齐军兵士灌了一碗鸡血,怎么也要让他们宣泄一下心头高涨的战意。
可惜,战意再蓬勃,也当不了饭吃,总有消沉下去的时候。
特別经过前些时日,他们用役夫、黔首攻城,已经將城头上的守城器械消耗將尽了。
故而当下的许倩,像是一只经验丰富且有著十足耐心的金钱豹,默默等待猎物鬆懈,露出破绽的时刻,然后猝然发动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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