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等待(第2页)
“可怜的韩信,辛辛苦苦打下彭城,还不等捂热,马上又要重新回到汉营手中。得知后,就怕要鬱闷的吐血吧?”
“將军重新夺回彭城,等於將韩信返回齐地的退路给截断。韩信抵达彭城之下,发现走上了绝路,呵呵,你们说,会不会惊嚇的当场尿下?
这些將领也都是人精儿,敏锐感应到刘邦对靳歙態度的改变,他们也由原先的敬而远之,重新变作玩命的逢迎。
既然靳款主將地位动摇不得,还要在他手下討生活,低三下四一些,不寒磣。
听著诸將溜沟子的话语,靳款双眼半合,浮现出矜持的淡笑,显得很是享受的模样。
与之相比,门前冷落车马稀、惨遭诸將忽视无视轻视的吕释之,心头忿忿不已:“好风凭藉力,蛤蟆跳龙门,看把你能得!”
前段时间樊噲、周勃等汉营诸將,嘴巴像淬了毒一样,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纯粹將靳歙当做生死仇敌一样狂喷挖苦加嘲弄的过往,让吕释之怀念无比。
而今靳歙像晒蔫了禾苗又吸饱了水分,重新傲慢翘起了头,让他一百个看不顺眼。
他这位治粟內史,固然需要仰仗靳歙这位主將,早日夺回彭城,让他重新有粟可治。但当前几乎变成了汉营边缘人的现状,不免让他大为不快与不满。
“英布是干什么吃的?不是一直桀驁自大,斜眼看天下英雄,自吹当世名將,除了霸王,谁人都不敌他吗?
纠集重兵,抢占取虑,以逸待劳,居然还被韩信给打垮?他是徒有虚表的猪尿脬吗?
靳歙废物,你英布这浓眉大眼的傢伙,不应该也这么拉啊。那韩信就强到这等离谱的地步?”
吕释之扭头看向取虑县方向,面阴如水。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通,明明军师张良的谋划,无所遗漏,兼又英布亲任主將,占尽优势,怎么也不至於输才对。那知取虑县一战,最后的结局,却如此石破天惊,出乎意料。
所谓惊喜与惊恐不知哪一天先来,真是他母的太折磨人了。
“韩信小儿,你还真箇难杀,用兵玄乎到那等地步,取虑县十拿九稳的局面,最终愣是被你给破解。好、好,就看你能蹦躂到何时。”
骂完了靳歙与英布,吕释之又掉头痛喷韩信,主打一个隨心所欲,无差別攻击。
看著经歷多日战火洗礼,变得千疮百孔焦黑残缺的城墙,靳歙双眼寒芒进射:“夺回彭城后,我將在最短时间,將之打造成为铁桶,固守坚持,將韩信给活活拖死、耗死在这儿,让此地成为他的埋骨之所,一消我心头之恨,洗刷掉他泼洒在我身上的羞辱。”
上一战败於韩信之手后,靳款一直嫉恨满怀,无时不刻不在想著一雪前耻。
当然,而今的他,也的確是有说这番的底气的。
李左车推测的没有错,汉营当前足有两万步军,一万两千骑军,兵力充足至极,对彭城內的齐军,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两万步军中,的確七千来自於齐地,是曹参招募壮丁训练后送来。
一万两千骑军中,也的確有燕、赵两国,各送来的两千骑军。
这些兵卒都是堪称精锐,战力极强。作为主將的靳歙,是怎么算,此战都绝对只有战胜、没有失败的道理。
骑军中郎將齐受眼看彭城眼穷途末路,城破在即,在旁凑趣道:“可惜啊可惜,要是当前韩信就在彭城之中,靳將军就此堂皇將之击败,大破城池,斩杀於其,却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儿?”
靳歙闻言一怔,想像著那无比美妙的一幕,不免一抹儿遗憾浮现,缓缓点头:“人生不如意事儿,十常八九。这等美事儿,也————”
“咚、咚、咚————”就在这时,他话刚说一半,彭城城头上骤然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响起。
紧接著,就闻听齐营眾兵士山呼海啸般的呼叫清晰传来:“王!王!王!
胜!胜!胜!”
靳歙大愕,与诸將猝然抬头看去,城头之上,两面崭新的大齐旗帜升起,偌大玄青绣金旗面招展,上面“齐”“韩”两个大字,在金阳下,直刺得他们眼睛生疼。
“韩信、韩信真箇抵达彭城了?——这、这怎么可能?!”无论靳歙还是诸將,齐齐心头狂跳,脊背一层白毛汗渗出,失声惊叫。
吕释之算是被韩信打出了心理阴影,脸瞬间有些发绿,扭头恨恨盯了长了一张乌鸦嘴的齐受一样,—一—要是眼光能杀人,现在齐受已经被他给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