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没有耕坏的田(第1页)
天还没亮透,赵广俊的叫喊声就想起来了。
“上工了——上工了——!都起来!今天秋耕,南坡那片地,全体劳力,一个不能少!”
林建军在睡梦中被震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婉晴也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
窗外还灰濛濛的,鸡都没叫全。林建军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又要上工了。
这次队里难得放了两天假,他差点以为日子就这么鬆快下去了。
“起来了。”他轻轻推了推婉晴。
婉晴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还眯著,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迷糊著说:“我再躺五分钟……”
林建军没催她,自己先下了炕,趿拉著鞋去灶房生火。
灶膛里的火还没旺起来,婉晴就披著袄进来了,一边系扣子一边打了个哈欠。
“你去洗脸,我来弄。”
早饭简单,糊糊配咸菜,一人一张煎饼。
大宝自己捧著碗喝糊糊,喝得满嘴都是。二丫坐在婉晴腿上,张著嘴等喂,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猫。
吃完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南坡的玉米地掰完之后,剩下的是一片光禿禿的秸秆茬子。
秋耕的任务是把这些茬子地翻一遍,为接下来的秋种做准备。
赵广俊站在地头上,手里拿著一把崭新的犁头,脸上难得带著点笑意。
“都到齐了?今天南坡这片地,三天之內翻完!翻了就种小麦,节气不等人,都打起精神来!”
人群里有好吃懒做的人嘀咕:“玉米刚收完就耕地,也不让地歇歇……”
赵广俊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眼睛一瞪:“歇?地歇了,你吃啥?你那工分本上歇不歇?”
嘀咕的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林建军被分在犁地组。
这活儿比掰玉米累多了——牛在前面拉犁,人在后面扶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翻起来的土块上,一趟下来浑身都是土。
队里只有三头牛,不够分的,剩下的人得自己拉。
林建军和另外三个人分在一组,没有牛,自己拉。
一个人在后面扶犁,三个人在前面拉,绳子勒在肩膀上,身子前倾,一步一步往前拽。
犁头插进土里,泥土被翻开来,露出底下湿润的土。
幸好现在,他的体力得到了强化。
肩膀上的绳子勒得紧,他一口气拉了好几趟,但现在心臟不闷,腿不软,浑身都是劲儿。
他旁边拉绳子的是刘卫东。
这小子平时看著瘦,干起活来倒有股子狠劲儿,咬著牙,绳子绷得笔直,一声不吭地往前拽。
“卫东。”林建军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声。
刘卫东侧过头,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昨儿我跟你说的事,想好了没?”
刘卫东喘了口气,脚下没停:“建军哥,我想了一宿。”
“咋样?”
“跟您干。”
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林建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