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第9页）

这一轮，晓风以他的毕业论文为主线，阐述我国内河航运事业的历史和前景。他的船港一体的观点以其鲜明的时代性和强烈的前瞻性，震惊了所有的评委。以致在晓风鞠躬离开后，评委们才反应过来。雷鸣般的掌声也感动了走到门口的晓风，他又不由的转过身来，再次向各位评委鞠躬致谢。

两轮下来，晓风的优势进一步扩大，在被确定的7名考核的名单中，他依然排在第一，而且是遥遥领先，排在最后一名的是谢娟。

最后一步，学校和单位一起组织综合考核，确定从7人中淘汰一名。

没有悬念了，晓风心理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室友傅立勤说：“哥们到国企，是公家人啦，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哟。”还争着嚷着要他请客。

晓风只是笑着回应道：“等名单公布再说。”

系主任也笑呵呵地勉励他：“到工作岗位好好干，给学校争光。”

晓风也是笑着道：“我会努力的，到哪都不会给学样丢脸。”

班主任显得很开心，他当着晓风和谢娟的面勉励他们：“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会遇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问题，无论什么情况下，顺境还是逆境，都不能骄傲，更不能轻言放弃，因为生活中往往充满了‘但是’。”

两人都点头表示，谨记老师的话。但两人的心理是不一样的，晓风以为在轮机专业中他的素质更强，老师也说了，只要有一个名额也非他莫属，他在自信满满地等待着。谢娟似乎更多一些平静，她也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几天后，学校公布了最后的名单，轮机专业一共选拔六人。但6人的名单中没有晓风，本是最后一名的谢娟却高居榜首。

这就是生活，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完全颠倒了。

惊讶、意外、失落和沮丧一起灌顶，晓风一时搞不清状况，问班主任推荐的标准是什么。

班主任很为晓风婉惜，他无奈地告诉晓风：“这就是社会，老师也无能为力，这种情况，以后，你还会遇到。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生活中充满了‘但是’。”

据消息灵通的傅立勤说，谢娟的家人给学校的重要领导都送了礼，听说，连班主任都收到两箱酒。谢娟复印了厚厚一摞获奖证书，最后的总分逆转成了第一。其他几个入围的学生个个有背景，这是进国企，可不是普通的厂矿企业。晓风被除名的原因据说是曾经被学校处分过。

刘雨汐说：“处分是误解，不是被撤销了吗？”

傅立勤说：“学校推说是用人单位的决定，学校无权干涉，而且，曾经的处分是确有其事，然后，便不了了之了。”

毕业前夕，莘莘学子蠢蠢欲动，即将开启新的人生。晓风坐在咖啡屋前的石阶上，目光注视着海面。这眼前的风平浪静，而下面又暗含着多少喧嚣和激流涌动，只是看不到而已。潮水退去后，穿裤衩的、裸泳的便都浮现了出来。晓风突然发现整天生活在一起的同学并不是同一水层的鱼。水底的鱼浮到了水面，水面的鱼沉到了水底。优秀的人才，未必能人尽其才。反之，看似平常不显眼的人，却会有满满额外的附加值。

晓风曾经红得可以，现在又被打回原形，回到了起点。这个打击是沉重的，前所未有的，它对晓风产生的深远影响甚至超过四年来所学到的总和。

筱云不知道晓风的这个变故。她从酒厂罗强那儿回到学校，一年一度的D市水上文化节又到了，这是大学生们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大型活动。文化节由旅游局牵头，教育局、文化局、公安局等几大局协同配合。前两届，筱云都被抽去参与文化节的筹备工作，今年又接到了邀请涵。

今年主持筹备的是旅游局宣传科新转正的李科长。作为副手，在以往的文化节中，李科长基本没有露脸的机会。今年，科长刚就大位，第一次主持新政，压抑多年的能量得以暴发。新官上升三把火，主持文化节是他的第一把火。在对各项事务的安排中，李科长大权在握，有问必答，许多疑难问题当场拍板解决，出尽了风头。

科长和筱云是去年文化节上认识的，那时，李科长还是副的。但和正科长那个老头相比，李科长三十多岁，正年富力强。他谈吐文雅，风度翩翩，很有文化人的气质。由于工作的关系，他和筱云经常加班、聚餐，由工作到家常，关系不断加深。李科长主动谈及自己的过去，从社会到人生，从学业到工作，从家庭到大学，慷慨陈辞，淋漓尽致地一页一页描绘自己的奋斗史。筱云钦羡李科长的才干和地位，而李科长也垂涎筱云的年轻貌美。

他们成了相见恨晚的红粉知己。

今年的文化节，筱云说是帮助筹备活动，实际上是享有特殊照顾的座上宾。科长对筱云极尽关心之能事，拿捏得自然而得体。为了在筱云面前显示权威，他几次把并不重要的工作安排到宾馆加班，自然给筱云单独开房。一个月的交往中，科长调动了自己的一切资源对筱云展开了强有力的攻势。他甚至对筱云承诺可以在市直机关给她安排工作。

但久已习惯了男人各种形式优待的筱云，她当然看得懂科长的心思，她对科长确也心有所动，并在心里憧憬一个美好地未来。

他们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餐饮舞厅，拥抱接吻，他们算是恋爱了，就差宾馆开房了。

但就在这次筹备活动中，筱云看到一个女人开车送李科长来上班，车上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有人告诉她，那开车的的女人是李科长的爱人。得知这个消息，筱云如雷轰顶，半天神不守舍。她不是为失去李科长而沮丧，而是为自己差点酿下大错而后怕。人的真诚怎么能是这么的虚假？李科长的打击让筱云怀疑自己，进而怀疑罗强，怀疑很多人。

筱云很快调整好心态，依然大方地对李科长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李科长还如往常一样地关心筱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筱云像以前一样佯装无知地以大哥相称，她还以“敬佩”之心地向大哥虚心请教，希望多一点地了解这个“大哥”。在科长面前，她没留下任何破绽。

筹备活动完成的最后一次晚餐依然是在宾馆。那晚的酒桌上，李科长剩着酒意耳语筱云，说餐后到好的房间有事和好说。筱云笑而不语，这在李科长看来就算是默认了。

筱云离开席位去洗手间，打电话告诉晓风，马上来宾馆，在309房间门前等她。

因工作名额而一度沮丧的晓风，这几天总是拼命地在咖啡店里加班。晚上十点多钟，下班后的晓风独自在小酒馆里喝酒。晓风对着桌面端详着，面前放着那只为筱云雕刻的红木如意，这几天他常带在身上。忽然，筱云打来了电话。他从筱云急促的语气中感觉她好像要出事，便立马打车前往筱云说的宾馆。

筱云再次回到座位，科长还在跟人意犹未尽地频频碰杯，但眼睛不时地瞄向筱云。

一会儿，筱云匆匆离席。

李科长见筱云离开座位，心领神会地也偷偷溜了出来。

筱云一进房间就顺手去关房门，但为时已晚，李科长像根木柱一样顶在了门框上。他眯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对筱云说：“怎么，不欢迎大哥啦？”

“李科长有事吗？”筱云尽量保持一个晚辈的礼貌。

“哟，睢你说的，没事就不能聊聊天？怎么，今晚的语气不对呀！”李科长依然是笑嘻嘻地盯着筱云看，借着酒劲硬往里挤。筱云本能地侧身避让，但科长的胳肢还是粗鲁地从筱云的胸前蹭过。

“我朋友马上来接我，要没什么事，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筱云不卑不亢，希望提到朋友时，李科长能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