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第4页）

晓风平时身上不带多少钱，今天为陪筱云多带了一些。除了中午吃饭，还有七十块，不够。他对那渔民说：“师傅，我先给你七十块，剩下的我回去就给你补上，你看行不行？”

老师对晓风说：“你搞什么搞？还认不认我这个老师？听我的，快把钱拿起来。”

晓风看老师很严肃的样子，不再说话，眼看着老师把一百块钱给了渔民。

马老师再次对渔民说：“对不起呀，老大，给你添麻烦了。”

渔民也不好意思地说：“算了，你们走吧，他是个新手吧。”

马老师说：“是的是的，你赶紧找人修吧，那我们回去啦？”

渔民说：“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你们别问了。”

马老师开着快艇对晓风说：“一百块不多！去年也有人搞坏网箱，被人告到学校，受到学校通报批评，还赔了几百块。今天这个老兄算忠厚的了。”

事后，晓风要把钱还给马老师，马老师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还狠狠地训斥晓风不拿他当老师看。晓风拗不过，后来给老师买了两瓶酒，才稍安心。

因为好奇，他曾独自拆卸并更换油门拉丝，受到老师严厉地批评；因为好奇，他正中午给一个船主运船耽误下午上课而受到学校通报批评。

而晓风受到的最大的一次处分，是大二第二学期放假前，因参加保钓运动而连续旷课三天，结果受到了学校记过处分。当然，后来学校了解情况后，又撤销了他的处分。

6月中旬，有人联系晓风说，中国大陆保钓协会近期有一次保钓运动，问他愿不愿意参加。他很兴奋，便向老师请了几天假，和那人一起南下去了浙江，开始了他的人生第一次保钓行动。

6月22号，中国大陆民间组织了首次倡议，并联合香港、台湾的保钓人员，共同组织了这次的保钓运动。大陆公民冯锦华倡议登岛宣示主权，广大爱国者自发组织，自发筹款，得到了社会各界及港澳台同胞的大力支持。15名来自中国内地和香港的爱国人士组成的中国民间“保钓团”，从中国浙江省玉环县出发。

出港后就遇到很多渔船在往回开船。船长在船头告诉大家：“检查一下救生衣，一定要系好。这些渔民出而复回，晚上要有大风浪了。”出发前，天气预报报告这两天没有大风的，但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对于这种变化，海上的人早已习以为常，保钓人员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果然，没走几个小时，风开始大了起来。本来，海面上就是无风三尺浪。而到了晚上，浪已经大到了让人恐怖的感觉。海浪已经可以盖过甲板，人们觉得海浪从后背过来，把船高高地推起，然后再从头顶翻过。整个保钓船上并非都是水手，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海上汹涌的波涛让许多专业队员都晕船呕吐，而第一次走向深海的晓风却“感觉良好”。

晚上四周漆黑，船长靠导航仪确立方向，靠感觉迎向浪头，尽可能避免海浪对船身的侧击。晓风始终站在船长旁边，不时说出自己的感受和判断。在30多个小时的航行中，对风向、海浪的判断还颇为准确。事后，船长对晓风说：“你就是一个天生的水手，与水有特殊的缘分。”

而晓风谦逊地笑了笑说：“谢谢船长！”继而又转头面向大海，那溢满海风的脸掩盖不住他深藏内心的波涛汹涌。

抵达距离钓鱼岛约3海里的海域，遭遇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舰艇以及飞机的围堵。保钓船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登岛，但志愿者成功地将刻有“中国钓鱼岛”的石碑投入到距钓鱼岛不到百米的水域。他们高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宣示了主权并向钓鱼岛三鞠躬，历时51个小时后，于6月24日上午返回。

船长一晚上都没有合眼，回航的途中，晓风提出替船长换换手，让他休息休息。回航的的时候，风浪也不像夜晚那么大了，又通过夜晚的交流，船长估计晓风驾船技术不会太差，他让晓风开一段试试看。

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晓风浑身热血沸腾，腾云驾雾一般。

船长让晓风稳住，并指导他海上航行的一些要领。随着船身的每一次起伏和摇晃，晓风都能及时地调整角度和方向，每一次船体急速地抬起后都能平稳地降落。晓风感觉他驾驭的不是船，而是整个大海，带着大家在茫茫的宇宙飞行。

此次行动获得很大成功，既宣示了领土主权，又无形中对外显示了中国人的空前团结。

晓风是一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他崇拜的对象不在于多有名，首先是爱国。他很崇拜的某大明星，一听说改了国籍，他马上便嗤之以鼻。他很喜欢陈小春，是因为陈小春曾公开地怒怼过记者：“不要说我是个香港演员，我就是个中国演员。难道上海演员会强调自己是上海演员、北京演员会强调自己是北京演员吗？”

晓风的保钓行动，只有师傅一个人知道，他没想过出名。晓风只从一个水手的角度，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觉得应该为保钓出一分力，但没想到会有如此非凡的意义。但由于超假三天，晓风又不便解释，他成了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受到学校通报批评的处分。后因本市旅游节，有相关领导提到晓风参与保钓、为国争光的真相，才被恢复名誉，并撤销了先前的处分。

保钓回来后，师傅告诉晓风，他妹妹让他抽空回个电话。晓风这才想起，好久没有雨婷消息了。他问师傅：“妹妹什么时候来的电话？”

师傅告诉他：“一个礼拜前，你刚去了南方，你妹妹就来电话了，你抓紧回个话，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晓风这才想起，已好多天没有雨婷消息了。按雨婷的交代，晚上七点晓风拨通了电话。电话里，雨婷问了他去南方的情况，她说好一直在担心，给咖啡店打了几个电话都说你没回来。晓风兴奋地说：“太激动了，波澜壮阔，激动人心，不亲身经历是无法想象的，有空还想去！”

雨婷知道晓风安全回来，也就放下心来，最后问道：“你不要只顾玩，筱云最近联系没？”

“天天忙，再说也没什么事要联系，听人说她好像也挺忙的，现在是商学院的大红人。”

“她成红人，你更要抓紧呀。”

“嗯，知道了。”

第二天，晓风买了部手机，二手的，一百多块钱，以后和雨婷联系就方便了。

真正为晓风洗刷罪名并一度成为学校风云人物的，是大三那年的D市的全运会。

一天下午放学前，体委宣布班主任的一个通知，一年一度的D市帆船比赛即将开始，有兴趣的同学考虑一下，明天把参赛名单报到学校。晚饭后，有几个同学围着体委在热烈地讨论着比赛事宜。D市是全国有名的海滨城市，帆船高手如云，他们航运学院在项目上获奖不少，但顶尖高手却没有一个。三年来，他们也见证过很多帆船比赛，有本市的，也有全国的，甚至还举办过世界性的比赛。航运学院的学生虽然多是识得水性的，但要参加这种正式的比赛，他们晓得自己的实力。最后没人有信心，一个一个都自找台阶而放弃报名。第二天，全班竟然没有一个人报名。晓风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对比赛之事，他好像比其他人还要淡漠，只关心比赛的时间，师傅说过，比赛场面很壮观，要他不要错过。

全运会期间，没有参赛项目的同学只上午上半天课，下午自由活动。周五的中午，晓风在食堂吃完饭就往海边去了。这几天海边人流量大，咖啡店比较忙，他每天都去得早。

晓风到了咖啡店就立即换上了工作服，投入到工作中去。他把桌子，杯盘都收拾了一遍。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师傅对晓风说：“晓风，明天白天你去看帆船比赛吧，店里我一个照应就行了。”

“那哪行，这几天客人多。”晓风没有答应。

“没事的，以往都是我一个人，晚上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第二天也不会太忙的。来看帆船的人，喝快冲的居多，现磨的少，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帆船上。”

晓风听得出，师傅真心希望他能去看比赛，一年一度，机会难得。晓风喜欢帆船是真，但他不太喜欢凑热闹。

第二天中午，晓风照常来到咖啡店，店里早已被师傅收拾妥妥贴贴。师傅一见晓风就笑着说：“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你干？你就放心地去玩吧，等会，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