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夏天(第2页)
助理教练看着眼前这群少年一个接一个地“叛变”,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渐渐变成无奈,又隐隐透出几分头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被虹村修造轻轻拦住了。
“教练,”虹村看了一眼赤司,又看了看桃井,语气沉稳而通透,“让他们去吧。该做的总结,回来补上就行。”
赤司抬眸,目光与虹村短暂交汇了一瞬。他没有说谢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桃井站在他身侧,怀里的记录本被攥得有些发皱。她偏过头偷偷看了赤司一眼,少年侧脸的线条依旧冷峻而克制,可她分明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终于稍稍松动了些许。
暮色渐浓,大巴的引擎声低低地响了起来。
赤司转身朝着与校车相反的方向走去,桃井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绿间紧随其后,镜片反射着微光,眉头微蹙:“贸然前去只会打扰病人静养,她高烧反复,本就需要绝对的休息,我们贸然到访,只会让她强撑着起身招呼,反而加重病情。”
“可是……可是理穗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我们去看看,哪怕只是说一句比赛赢了,她也会开心一点啊。”桃井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反驳,“她昨天还在帮我们整理对手的资料,肯定是熬到很晚,才会突然烧得这么严重……”
听到“熬到很晚”四个字,赤司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早上他给理穗发了“好好休息”,却没有收到关于她身体情况的过多回复,他一直压着心底的担忧,此刻听到桃井的话,那份担忧更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屑与不耐烦:“切,你们这是要去给那个藤原理穗探病?真够闲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灰崎祥吾斜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换好的便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丝毫没有帝光队员该有的严谨,眼神里满是对这种“温情戏码”的鄙夷。
“灰崎?”青峰皱起眉,语气不善,“既然不打算去,那你不回学校,在这里干什么?”
“回学校?多无聊。”灰崎嗤笑一声,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我和你们不一样,可没兴趣去看那个病秧子。我约了人去新开的游戏厅打格斗游戏,听说新出的那款超带劲,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几分众人的热情。
桃井忍不住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灰崎君!理穗生病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平时也帮了你很多啊!”
“帮我?”灰崎挑眉,语气轻蔑,“她不就是个球队经理吗?整理数据、买水递毛巾,不是她该做的?我可没求她帮忙。再说了,生病有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好了,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你这家伙!”青峰气得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藤原也算我们朋友了吧,关心一下朋友不行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灰崎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你们要去探病就去吧,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赤司,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喂,赤司,她不会真的是你女朋友吧!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对我们那么严厉,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赤司的脸色依旧平静,赤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灰崎,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切,没劲。”灰崎撇撇嘴,不再多言,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尽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祝你们探病愉快,我去赢游戏币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青峰气得咬牙切齿:“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绿间也满脸不赞同的看着灰崎离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向来如此,利己主义,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赤司的目光在灰崎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眼底的一片冰冷。
黑子哲也抬眸看向赤司,淡蓝色的眼眸温和却坚定,缓步上前开口:“赤司君,我也想一起去。藤原一直给我很多帮助,也很期待我们首秀的机会,没能到场,她一定很失落,我想亲自告诉她,今天的配合很顺利,感谢她之前的提醒。”
紫原敦看着氛围,眨着圆溜溜的紫眸,凑过来拽了拽赤司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赤仔,我也想去,理穗酱生病肯定没胃口吃饭,我带零食给她。”
“那我们也一起!”众人纷纷表示要一起探望理穗。
赤司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他想给理穗发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到,却又怕打扰到她休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随即看向身边的众人,语气平缓:“车我来安排,大家速去速回。”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只是目光偶尔会下意识停顿,像是在担心理穗此刻的状态,又像是在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一行人步行至路边,赤司打了通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商务轿车平稳地驶到路边停下。
青峰毫不客气的率先拉开车门:“哇,专车啊,真有你的,赤司。”
众人依次上车,车厢宽敞安静,车窗隔绝了外界的燥热,只留下微凉的风。
车子驶过一片池塘,粉白的荷苞紧紧闭着,夏虫未鸣,暑气也迟迟未至,连风都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谁。
赤司望着那簇未开的荷花,眼底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今年夏天来的比以往要晚得多,整个夏天都像被按了暂停,滞留在远方,不肯踏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