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盈畴(第2页)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那不过数十丈宽的护城河水,在她眼里,似乎悄然间变成了一道无边无际的、无法横渡的深渊……
带着一种不曾有过的怅惘与空落,她紧紧地盯着船上的人影,仿佛少看一眼,将来便再也见不到这盛世光景。
……
而在这场盛宴的约莫两个时辰前,在城西的另一处地界,则是另外一番慌慌忙忙的景象。
在贺家的府邸大门内,一群身着常服的护卫已集结完毕,肃立在廊下,只待将军前来汇合,便整装出发。
此刻,寝居内的贺父已经着装完毕,夫人正在身旁帮他细细整理着衣袖。他身着的是朱红色织金锦袍,腰间挂着一把装饰精美的枪刀,虽说不是上阵杀敌的利器,却也透着一股体面而庄重的威严。
贺岚看向彼此已隔阂日久的夫人,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抚平他袖口上最后的一点不平整。
在往日每个寻常无比的早晨,这个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此刻却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关于前些日子的记忆。
他想到了那些伤人的话语以及互不退让的僵持。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个莫名透着些许异样的午后,曾经灼烧胸膛的怒火与不甘并未重新被点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便开口的歉疚。
他静静地站着,任由心口那块坚冰悄然化开。
“阿英……”他说着,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正在整理衣袖的手。
听到他如此唤她,她顿了一顿。
“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她说。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么多年我依旧……”
“不用说这些了,这些话,你曾经对我说了无数次。”顾英打断了他的话,将手从贺岚的双手中轻轻抽开。说话时,她手里的动作依旧没有间断,只是语气平淡地回着他的话。
“即便说了很多次,你却总还是不相信我。”
“假如你换作是我,或许,你也会这般想……”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贺岚辩解道:“但你也不是我,你又何曾理解过我的苦衷……”
听闻此话,顾英平静地冷笑一声,并没有抬眸看他,只随口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看到她还是如此这般,贺岚只能就此打住话题。
待一切妥当,两人便疾步走出寝居,走到前院时,他看到贺嵩带着护卫们已等待多时。
贺嵩看到父亲母亲出来,便向前几步迎上:“父亲,您来了,现在就等着哥哥出来,咱们就可以去漕埠集结了。”
说罢,几人便立在府邸大门内等着贺霄出来。
然而,待过了约莫一两刻钟的工夫,约定好的时辰也早已逾过,几人仍不见贺霄的踪影。
贺父抬头望向天边日渐西斜的日头,心头的焦躁一点点漫上来,渐渐没了半分耐心。
“平日里哥哥都是最先出来的,今天怕是被什么耽误了……”贺嵩看到父亲逐渐焦躁的脸色,便轻声安慰道。
又过了半刻,见贺霄迟迟不出来,贺父便打算着人去请。
然而,还未等下人迈步向前,几人远远地,便看见长司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来。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贺父的面前,单膝跪在贺父面前。
“大人,不好了!”他慌乱说道。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刚才荃叔来报,大公子突然抱恙,现下已经下不了床了,今日怕是……不能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