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渐紧彻夜难安（第2页）

她终究还是无法彻底伪装，在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人面前，难得流露了几分真实的担忧。

“中鑫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眼下的全天候监视，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在耐心摸清温书的作息、路线、生活轨迹，等到时机成熟，便会毫不犹豫动手，用她来逼我妥协退让。”

钟怀清闻言，神色也随之凝重下来，缓缓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让苏照晚全天贴身跟随保护温小姐，日常出行、上下班路程全程陪同，杜绝所有单独独处的机会。外围我们也布下了人手，时刻盯防中鑫眼线的动向，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常举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可这份保护终究只是被动防守。”施砚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力，“我们能护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只要我一日不曾彻底扳倒中鑫，这份潜藏的危险，就会时时刻刻萦绕在她身边。”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桎梏，也是最无解的困局。

她一身风雨满身荆棘，早已习惯了与黑暗周旋，可温书那样干净明媚的人，本就该沐浴在阳光之下，不该被这些阴翳沾染半分。

“俞听澜和云栖晚那边有消息了吗？”施砚压下心头纷乱，转而问起另一边的布局。

“已经有进展了。”钟怀清立刻回道，“俞律师连夜梳理完全部卷宗，结合云记者搜集到的外围线索，已经彻底锁定了中鑫当年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多处核心程序漏洞。二人今晚正在连夜整理完整证据闭环，只等时机成熟，便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这算是眼下压抑局势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有俞听澜坐镇法理层面，有云栖晚深入暗处搜集黑料，只要证据链条完整闭环，中鑫的覆灭，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施砚微微颔首，心底稍稍安定了几分。

前路纵然荆棘密布，但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并肩同行的挚友，有专业可靠的盟友，只要稳住心神稳步前行，终有拨开云雾、重见天光的那一天。

“继续让他们加快进度，但务必小心谨慎，不要暴露自身行踪。”施砚沉声叮嘱，“中鑫如今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之下，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

夜色愈发浓郁，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穿过楼宇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预示着风雨将至。

钟怀清看着施砚眼底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忧虑，终究还是再次开口劝说：“施砚，别硬撑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温小姐想一想。只有你稳住自身，才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她。你这样彻夜不眠损耗心神，反而正中了对方下怀。”

施砚沉默片刻，终究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留人值守。”

钟怀清知晓她性子执拗，再多劝说也无用，只能叮嘱几句注意休息，随后轻轻转身离开，将一室沉寂与漫长夜色，尽数留给了施砚一人。

办公室再度恢复寂静。

施砚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林立的城市夜景，目光穿过遥远的楼宇缝隙，遥遥望向温书居住的那个方向。

两座城市坐标相隔数里，明明身处同一片夜空之下，却像是隔着遥不可及的山海。

她心底的思念与担忧翻涌不息，终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那份浓烈的牵挂。

犹豫片刻，施砚最终还是拿起外套，轻声推门离开了办公区。

夜色微凉，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周身的沉闷，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忧虑。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出车位，融入深邃的夜色之中，朝着温书居所的方向缓缓驶去。

她从没有想过要去打扰对方的生活，更不想让温书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只要能够远远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火的窗户，确认她此刻平安无恙，便足够心安。

轿车缓缓停靠在温书小区外不远处的僻静街角，刻意避开所有监控与行人视线。

施砚坐在车内，透过车窗，静静望着远处那栋居民楼里某一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