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相信日久生情（第1页）

“奶奶。”姬何的声音还有些喘。“你怎么……”

“我怎么？”姬亚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怒自威的力度。“我请似水来家里坐坐，还要跟你报备？”

姬何被噎住了。她站在门口，大衣的扣子还没解开，看起来有些狼狈。

江似水看着她，忽然想起姬亚飞刚才说的话“她怕我为难你”。

虽然她并不觉得姬何是在担心她，但看着姬何这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姬何，”她开口了。“先坐下来吧。”

姬何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把大衣脱了，搭在手臂上，走进来，在江似水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我是怕你太累了，不能太操心。”

“我还没老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姬亚飞抿了一口茶。“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姬亚飞端着茶杯，看了看姬何，又看了看江似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刚才正和似水聊过你呢。”她说。

姬何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说我什么？”

“说你小时候的事。说你小时候气性大，三岁的时候和娃娃赌气说不给娃娃睡床，五岁的时候又因为小狗不理你和小狗吵架……”

“奶奶。”姬何打断了她，耳朵尖红了一片。“这些事就不用说了。”

江似水低下头，假装喝茶，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想起姬何第一次见面时那副冷冰冰、不可一世的样子，再想想这是个和小狗吵过架的人，这个反差实在是有些大。

姬亚飞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放下茶杯，看着姬何。

“你不是说这两天在E市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突击检查提前结束了。”姬何说。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江似水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姬亚飞的眼睛。

姬亚飞当然也注意到了。她没有当面拆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江似水。

“似水，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江似水放下茶杯，迎上姬亚飞的目光。“记住了。”

“那就好。”姬亚飞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都留下来吃晚饭吧。钱叙，去准备一下。”

“奶奶我还要……”姬何也站了起来。

“你什么你？”姬亚飞看了她一眼。“你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吃饭吗？”

姬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晚饭设在园子的餐厅里。

餐厅比客厅大得多，一张长条餐桌能坐下十二个人，但今晚只用了最中间的一小段。桌上的菜不多，但每一道都精致得不像话，很有姬亚飞本人的味道。

清蒸鲥鱼、蟹粉豆腐、松茸鸡汤、还有一道江似水叫不出名字的甜品，装在一只青瓷小碗里，味道带着白茶的清新。

江似水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一桌菜的排场还是让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光那条鲥鱼，这个季节从长江口运过来，价格就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姬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因此餐桌是不算安静，大部分是姬亚飞在说，江似水和姬何回应。

“尝尝这个。”姬亚飞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江似水碗里。“方山的鲥鱼是特供的，外面的比不上。”

“谢谢姬奶奶。”江似水夹起鱼肉送进嘴里。鱼肉鲜嫩，油脂丰富，确实是她在外面没吃过的味道。

“怎么样？”姬亚飞看着她。

“很好吃。”江似水说的是实话。

姬亚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

姬何坐在江似水对面，只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被姬亚飞点到才会回应。她吃得不多，每样菜只夹一两筷子，米饭也只盛了小半碗。江似水注意到她几乎没碰那道松茸鸡汤。

“你不喝汤？”江似水随口问了一句。

姬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太喜欢松茸。”